苏映红愣了一瞬,以为那句“平安夜礼物”是幻听。
从前那个霍叙青,会为每一个节日准备惊喜,礼物、鲜花,还会讲着蹩脚的冷笑话逗她笑。
可他现在明明不爱她了,这又算什么?
下一秒,霍叙青招手叫来下属。
“听说苏小姐恐高?带她上去,挂在树顶那颗星星旁边。谁要是敢私自放人,后果自负。”
“霍叙青!我恐高!”她终于失声。
“怎么,怕了?”他压低身子,冰冷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一字一顿:“记住这滋味。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苏映红拖走。
恐高的极度恐惧中,她被绳索缚住,悬挂在几十米高的圣诞树顶端。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喧闹。
高空的眩晕感让苏映红想吐,只能紧紧抓住绳索,指节捏得发白。
霍叙青带着许知娴,转身走进了广场对面那家温暖明亮的全景玻璃咖啡厅。
他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仿佛能轻易地将她挣扎的惨状尽收眼底。
寒风刺骨,苏映红浑身抖得厉害。
这个高度,跳下去必死无疑。
思绪混乱中,她想起从前。
婚后霍叙青对她很好,住最好的房子,刷没有额度的卡,东西送到手边,粥端到床头,连她怕黑都要让满屋灯火通明地等着。
她说半夜想吃什么,他能开车跑遍全城买回来,只为了看她喝第一口时满足的笑。
朋友打趣:“叙青,你这哪儿是养老婆,是供了个祖宗。”
他晃着酒杯笑:“我乐意。”
苏映红也渐渐信了。
信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信他眼底的深情不是幻觉,信那句“我会一直爱你”是承诺。
她开始习惯他的好,习惯他的纵容,甚至开始恃宠而骄。
因为知道无论怎么闹,他最后都会笑着把她搂进怀里,说“真拿你没办法”。
但苏映红知道,霍叙青心里永远把一个人放在她前面。
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许知娴。
许知娴生病,他会抛下重要会议去陪床。
许知娴生日,他会亲手布置一整层楼的惊喜。
许知娴出国留学不适应,他飞去陪了两个月。
而她苏映红的生日,收到的是许知娴不收的花。
雪,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
鹅毛般的雪片很快覆盖了苏映红的头发、肩膀,在绳子上积起一层白。
她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意识开始模糊。
咖啡厅里,保镖小心地走近:“先生,雪太大了,苏小姐好像……不动了。要不要先放下来?”
霍叙青抬眼望去。
玻璃窗外,那个悬挂在高处的身影几乎被雪覆盖,静止不动,在风雪里显得无比脆弱。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许知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一声。
“哥别担心,说不定苏小姐很喜欢在上面呢。视野多开阔呀,能看到我们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她语气天真,却像一根刺。
霍叙青眸底渐渐晦暗,在周遭的明亮中愈显深沉。
最终,他别开视线,声音硬冷:“让她在上面好好欣赏。不吃点苦头,她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咖啡厅外,传来人群的惊呼!
那个悬挂的“雪人”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绳索与挂钩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纤细的身影猛地一歪,直直从几十米高空坠落!
“砰”一声闷响!
苏映红砸进广场里为装饰而堆起的厚厚雪堆里,身体扑腾着陷进去,积雪四溅。
眼帘里只剩一片模糊的白。
似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拨开人群,跌跌撞撞朝她奔来。焦急、慌乱,完全失了方寸。
轮廓……有点像霍叙青。
不。怎么可能是霍叙青。
苏映红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极其微弱地想。
一定……是哪个好心的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