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巴车上,乔一念一个人坐在最后面,和前面叽叽喳喳围着程秋晚说话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次慰问演出,尽管乔一念回归了,但是团长仍然将领舞交给了程秋晚。

毕竟她偷人的传闻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团长虽然相信她,但是还是要考虑实际影响。

大约十五分钟后,就到达了慰问演出的场地。

这里条件不算太好,舞台就是在一块空地上搭了个棚子,在棚子的背面是京城舞蹈团演员们简陋的化妆间。

时间很紧,一个小时后慰问演出就开始了。

在这之前,必须为演员们完成妆发和服装。

后台,京城舞蹈团演员们排成一排,由唯一的一名化妆师先替领舞程秋晚化妆,而后大家有意无意地将乔一念排挤到最后一个化妆。

乔一念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想替帮助自己的团长完成任务而已。

她安静地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身前的人一个个化好妆后去换服装。

轮到她时,时间仅剩下不到十分钟,报幕的主持人已经来催了三遍。

化妆师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替她上着底妆,似乎根本不着急。

乔一念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所剩无几。

她打断化妆师的动作,倏地站起身来:“来不及了,我先去换衣服。”

随后,不顾化妆师在身后呐喊她的名字,快速朝着换衣间奔去。

乔一念推开化妆间的门时,正好撞见程秋晚。

她似是吓了一跳,然后斜了乔一念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出门外:“有没有礼貌啊你,敲门都不会吗?”

乔一念眉头一皱,觉得程秋晚行迹有些鬼祟,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换好衣服和舞鞋。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京城舞蹈团为大家带来舞蹈表演!”

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落下,京城舞蹈团的舞蹈演员们按照排练的位置上台站好。

音乐响起的同时,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乔一念上了台才发现霍辞渊和宋砚清都在,想到今天的领舞是两人都深爱的程秋晚后,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音乐鼓点越来越激烈,踮起脚尖的时候,乔一念身形微微一滞。

这双舞鞋鞋底不对劲!

她只觉得一个像是针状的东西狠狠扎入脚掌,险些让她站立不稳。

她脸色微变,在对上台下观众部分疑惑的眼神时,立刻挺直脊背。

无论在舞台上发生什么,都必须撑到表演结束!

短短几分钟时间,对乔一念来说,似是度秒如年。

脚底传来的尖锐剧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将她剔骨剥皮。

她咬着牙坚持做完,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结束的动作了,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整双舞鞋都被鲜血浸染。

“啪啪啪!”

台下的观众鼓掌鼓得响亮。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舞台上的京城舞蹈团演员们摆好结束pose的时候,意外出生了。

舞台搭建的大棚在瞬间坍塌,其中一条支撑柱直直地冲着中心演员程秋晚的位置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程秋晚一把拉过站在她身旁的乔一念,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乔一念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自己的头部,支撑住就重重地朝着她砸了下来。

双臂在顷刻间发麻,身体不自觉地跌倒在地。

很快,整个舞台陷入一片混乱,不少京城舞蹈团的舞蹈演员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霍辞渊反应很快,立刻组织观看表演的人们进行救援。

而他和宋砚清两人也没闲着,大声呼唤着程秋晚的名字。

乔一念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正听到霍辞渊在喊程秋晚的名字。

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发出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救我……”

没过多久,一块木板被人掰开,一束暖黄的光照亮了她。

乔一念眯着眼睛看去,是霍辞渊。

她伸出手,声音很轻:“霍辞渊……救救……我……”

霍辞渊微微一愣,见到她头破血流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正打算将她拉出来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辞渊!清晏!救命啊!”

听到程秋晚声音的一瞬间,霍辞渊便毫不犹豫丢下乔一念,朝着程秋晚的方向而去。

“秋晚,坚持住,等我!”

乔一念抬起的手愣在半空中。

下一秒,宋砚清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没等她开口,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立刻掉头离开。

乔一念的手重重地掉落,唇角勾出一抹嘲弄,心中一片死寂。

缓慢流逝的鲜血一点点剥夺她的体温,直到她因失温而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乔一念的面部覆盖上一个呼吸机,耳畔是旁人急促的声音。

“宋医生,先救这个人吧,她不仅失血过多,而且脚部受伤严重!”

这时,一道委屈的女声响起:“清晏,别走!你看,我都破皮了!我不想让别人帮我治疗,我就要你!”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宋砚清嗓音清冷:“我这里还有病人需要救治,分身乏术。”

乔一念的意识似乎一直漂浮在空中。

她能够感受到心脏起搏器一次次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上,能够感受到死亡一点点接近,能感受到冰冷的液体注射进入血液之中……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乔一念刚刚恢复意识,便听到几名护士聊着天从她病房门前经过。

“妈呀,程秋晚命太好了,霍辞渊和宋砚清天天守在她病床边呢!”

“好羡慕啊!这么优秀的两个男人都围着同一个女人转。”

“那程秋晚只是擦破皮而已,他们就这么紧张,肯定是很喜欢她吧。”

乔一念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心中波澜不惊,只是自己一个人快速办理了出院。

京城舞蹈团门外,等候着送她离开的车已经停好。

乔一念将不多的行李带上车,转过身抱了抱眼眶中含泪的团长:“团长,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身体。”

团长红着眼挥手目送她离开。

车辆慢慢驶离,乔一念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生活了许久的京城舞蹈团。

一阵风吹过,带走她眼角的泪。

而另一头,团长收到了当日演出录下的录像,将录像放入录像机中播放到最后——

她突然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