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短短几秒,我就开始浑身发抖。
那次意外之后,我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无法在漆黑封闭的地方久呆。
我疯狂地拍打着门,喊着救命,可是始终无人应答。
我不知道自己拍了多久,久到嗓子逐渐失声,我才放弃,抱紧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透过小窗子将食物送进来的那一刻,我能见到一些光亮外,其他时候都是完全的黑暗。
我失去了白天黑夜的知觉,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内心的恐惧外化成躯体化的伤害,我裸露的皮肤上都是自己指甲划出的一道道血痕。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门倏地被人打开。
强烈的光照让我缩了缩身体,睁不开眼。
“苏晚星,禁闭三天结束,你可以出去了。”
一道人影站在光亮中随意地喊了一嗓子。
禁闭?这里是禁闭室?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一步步挪出禁闭室。
在一个好心的工作人员那里,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因为“诬告陷害同行并涉嫌精神问题危害公共安全”才被关进禁闭室的。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禁闭中心时,围观的路人见到我顿时满脸厌恶,时不时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些孩子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径直往我身上砸。
我一边抬手护住头,一边喊道:“你们干什么?凭什么砸我?”
话音落下,我就见到几个中年妇女将自己的孩子牵在身边,眼神不屑地盯着我。
“哟,一个疯疯癫癫的模特还有脸喊冤?”
“就是,听说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现在事业毁了就开始乱咬人。”
“幸好陆承骁已经和她解除了婚约,不然天知道要被这个疯子害得多惨。”
嘲讽的话从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让我浑身发寒。
直到我看到街角时尚公告栏上贴着的新闻报道,才了解事情的真相。
原来为了护住林薇薇,陆承骁和陈煜联合起来,公开散布我“因滥用药物导致精神失常、自导自演受伤事件”的新闻,同时陆承骁主动编造了我“在药物影响下自己摔伤”的“真相”,陈煜则是配合他,声明跟腱手术是我“坚持要求进行的极端修复方案”……
明明是我的职业生涯被蓄意摧毁,可被他们先入为主的引导后,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自己精神有问题、滥用药物,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在看清报道的瞬间,就抑制不住胸口的淤堵,口吐鲜血倒在路边。
可是没有一个人肯来将我扶起。
我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很久,才挣扎着起身,自己回到了公寓。
公寓楼下聚集了几个记者,见到我立刻围了上来。
“苏小姐,请问你对自己滥用药物导致职业生涯终结有什么感想?”
“你为什么要诬陷林薇薇女士?是因为嫉妒她的成功吗?”
“陆承骁先生公开表示愿意支付你的治疗费用,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进入公寓大楼。
保安拦住记者,给了我片刻的喘息空间。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我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凯瑟琳女士帮我安排的圣彼得堡课程下周开始,我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之所以回来收拾行李,是因为今晚还有最后一场行业告别演出。
这是凯瑟琳女士为我争取的最后一个公开露面机会,我想体面地做完告别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