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我苍白的脸上挂着黑眼圈,手腕上是禁闭期间留下的抓痕。
我小心地用遮瑕膏掩盖,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遮住右腿的支架。
秀场内部水晶灯璀璨耀眼。
我走进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射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怜悯。
凯瑟琳女士远远看到我,立刻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苏,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后台准备现场,我一个人坐在最后面,和前面叽叽喳喳围着林薇薇说话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次慈善时装秀,尽管我回归了,但凯瑟琳女士仍然将压轴出场的机会交给了林薇薇。
毕竟关于我“精神失常”、“药物滥用”的传闻在业内闹得沸沸扬扬,凯瑟琳虽然相信我,但还是需要考虑实际影响。
时间很紧,一个小时后演出就要开始。
模特们排成一排,由仅有的两名化妆师先替压轴模特林薇薇化妆,而后大家有意无意地将我排挤到最后一个化妆。
我平静地接受了一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想完成凯瑟琳女士安排的这场告别秀。
我安静地站在队伍后面,看着身前的人一个个化好妆去换服装。
轮到我时,时间仅剩下不到十分钟,秀导已经来催了三遍。
化妆师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替我上着底妆,似乎根本不着急。
我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所剩无几。
我打断化妆师的动作,倏地站起身来:“来不及了,我先去换衣服。”
随后,不林化妆师在身后的呼喊,快速朝着更衣区奔去。
我推开更衣区的门时,正好撞见林薇薇。
她似是吓了一跳,然后斜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出门外:“有没有礼貌啊你,敲门都不会吗?”
我眉头一皱,觉得林薇薇行迹有些鬼祟,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换好服装和鞋子。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各位模特为大家带来的特别时装秀!”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模特们按照出场顺序依次走上T台。
音乐响起的同时,台下响起观众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上了台才发现陆承骁和陈煜都在第一排,想到今天的压轴是两人都关注的林薇薇后,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音乐节奏越来越激烈,走台步的时候,我的右腿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这双高跟鞋不对劲!
鞋内似乎有尖锐物刺入我的脚掌,险些让我站立不稳。
我脸色微变,在对上台下观众疑惑的眼神时,立刻挺直脊背。
无论在T台上发生什么,都必须撑到走秀结束!
短短几分钟时间,对我来说,似是度秒如年。
脚底传来的尖锐剧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将我剔骨剥皮。
我咬着牙坚持走完,很快只剩下最后一场集体亮相了,没有注意到自己整只右脚的高跟鞋内衬都已被鲜血浸染。
“啪啪啪!”
台下的观众鼓掌鼓得响亮。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模特们集体亮相摆出结束姿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T台一侧的支撑架在瞬间坍塌,其中一条钢架直直地冲着中心位置的林薇薇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薇一把拉过站在她身旁的我,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我只来得及抬手护住头部,钢架就重重地砸了下来。
双臂在顷刻间发麻,身体不自觉地跌倒在地。
很快,整个T台陷入一片混乱,不少模特和工作人员都被压在废墟之下。
陆承骁反应很快,立刻组织现场人员展开救援。
而他和陈煜两人也没闲着,大声呼唤着林薇薇的名字。
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正听到陆承骁在喊林薇薇的名字。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发出微弱的呼救声:“救......命......救救我......”
没过多久,一块钢板被人移开,一束光照射进来。
我眯着眼睛看去,是陆承骁。
我伸出手,声音很轻:“陆承骁......救救......我......”
陆承骁微微一愣,见到我头破血流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正打算将我拉出来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承骁!陈煜!救命啊!”
听到林薇薇声音的一瞬间,陆承骁便毫不犹豫丢下我,朝着林薇薇的方向而去。
“薇薇,坚持住,等我!”
我抬起的手愣在半空中。
下一秒,陈煜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没等我开口,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就立刻掉头离开。
我的手重重地掉落,唇角勾出一抹嘲弄,心中一片死寂。
缓慢流逝的鲜血一点点剥夺我的体温,直到我因失温而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面部覆盖上一个呼吸机,耳畔是旁人急促的声音。
“陈医生,先救这位女士吧,她不仅失血过多,而且脚部受伤严重,可能加重旧伤!”
这时,一道委屈的女声响起:“陈煜,别走!你看,我的手都划破了!我不想让别人带我去医院,我就要你!”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陈煜嗓音清冷:“我这里有病人需要紧急处理,分身乏术。”
我的意识似乎一直漂浮在空中。
我能够感受到急救人员一次次检查我的生命体征,能够感受到死亡一点点接近,能感受到冰冷的液体注射进入血液之中......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的病房内。
我刚刚恢复意识,便听到几名护士聊着天从我病房门前经过。
“天啊,林薇薇运气太好了,陆承骁和陈煜天天守在她病房呢!”
“真羡慕!这么优秀的两个男人都围着同一个女人转。”
“林薇薇只是轻微擦伤而已,他们就这么紧张,肯定是很在乎她吧。”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心中波澜不惊,只是自己一个人快速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院门外,凯瑟琳女士安排送我去机场的车已经停好。
我将不多的行李带上车,转过身抱了抱眼眶中含泪的凯瑟琳:“凯瑟琳,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凯瑟琳红着眼挥手目送我离开。
车辆慢慢驶离,我通过后视镜看着这座承载了我梦想与痛苦的城市。
一阵风吹过,带走我眼角的泪。
而另一头,凯瑟琳收到了当日时装秀现场观众录下的视频,将视频播放到最后——
她突然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