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入目是昏暗的天花板。
几个白大褂团团把她围住,她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孩子打掉后,把人带到我的心理诊室。”
苏曼卿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束缚的铁环勒得她皮肤通红。
另一名医生有些犹豫地开口,“顾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胎儿虽受了震荡,但胎心还算稳定,只要好好静养,还是能保住的。”
“打掉。”他的声音冷到像是结了冰,目光落在苏曼卿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用最好的药,确保她活着,但孩子必须没了。”
苏曼卿意识模糊,只能在心底发出嘶吼。
不可以!不可以打掉她的孩子!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腹部的坠痛骤然加剧,渐渐地,她的意识涣散。
等再醒来,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醒了?”
是顾景然。
上海滩最负盛名的心理医生,也是艳照事件后,唯一一个愿意对她开展心理治疗的人。
可此刻他眼底的平静,却没有半分该有的担忧。
苏曼卿捂住肚子,冷汗浸湿额头的发丝,“顾医生,是你把我从手术台上救下来的吗?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顾景然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惋惜,“曼卿,孩子还会有的,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还不适合怀孕。”
“今天是最后一次的心理治疗,过了今天,你就痊愈了。”
苏曼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往后缩了几下,躲开他的触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苏曼卿,推开休息室的门接起。
苏曼卿偷偷打开一条门缝。
“晚清,你放心,孩子我已经打掉了,一会儿我就会对她做心理干预,你做的那件事她不会记得的。”
苏曼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术室里听到的那道熟悉的声音,与此刻渐渐重合。
那分明就是顾景然的声音!
是他让那些医生打掉了她的孩子!
苏曼卿想要推开门质问他,忽然,座机里隐隐传出哭声。
顾景然一向温和稳重的脸上立刻出现慌乱,他急忙哄,“我没有怪你,无论是接手苏曼卿的心理治疗,还是打掉她的孩子,只要是能为你做事,我都愿意的。”
这一刻,苏曼卿感觉她的心被硬生生撕扯成两瓣,让陆廷渊和顾景然狠狠踩在脚底下碾压。
原来,她曾以为的两抹救赎,都是一场为了陆晚清的算计。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目光在休息室内探寻,绝不能让顾景然发现自己听到了真相,她必须想办法逃过这次心理干预。
找借口离开是不可能了,他肯定做了万全准备,忽然,她的视线落到桌子上的玻璃杯。
苏曼卿眼珠子一转,握着它狠狠一砸。
顾景然大步流星走进来,“怎么了,曼卿?”
苏曼卿握紧手里的玻璃碎片,歉意地笑,“抱歉啊,打碎你的杯子了。”
“没事。”顾景然没有怀疑,“一会收拾,那我们开始吧。”
结束后,苏曼卿缓缓睁开眼,她的手心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伤口,一直抱在怀里的外套也全是干涸的血痕。
“曼卿,感觉怎么样?”
苏曼卿装作很懵,“顾医生,我怎么会在这?头有点晕。”
说罢,她晃了晃身形,整个人倒在刚才的碎玻璃上,手心扎进玻璃,鲜血顿时涌出。
顾景然愣了下,“曼卿!快,我带你回病房包扎!”
苏曼卿推开他,虚弱地笑,“不麻烦你了顾医生,你还有其他病人呢,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