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刺鼻的气味捂住口鼻,眼前瞬间漆黑。

她被人从背后死死勒住,一块粗糙的布蒙住了眼睛。

林见微拼命挣扎,双手在身后乱抓,指甲还刮过身后那人的皮肤。

背后的人吃痛的“嘶”了一声,紧接着,坚硬冰冷的东西重重砸在她小腹上。

是冰鞋。

一下又一下,又沉又狠。

剧痛炸开,她闷哼着蜷缩,腿间涌出温热的液体。

她想喊,布料却堵住了所有声音。

“你也配?”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在她耳边擦过,快得抓不住。

冰鞋又砸了下来,这次砸在腿上。

好像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林见微痛的惨叫出声,直到嗓音嘶哑,奄奄一息。

那人像是打累了,喘了口气就踩着高跟鞋远去。

没过多久,她好像听见了傅司闻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

“司闻......是你吗?”她喉咙嘶哑,“有人……蒙住我……打我……”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有点用力。

“见微,你摔糊涂了。”他的声音平稳,盖过了她的,“你练得太猛,自己撞上了挡板。”

什么......?

林见微还没来得及询问出声,就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是被一阵尖锐的报警声和模糊的人声吵醒的。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只看见手术室几个晃动的蓝色人影。

“血压降太低了!心率异常!病人对麻醉剂出现严重不良反应!”

“快!抢救!”

“麻醉剂量怎么会……”

混乱的声音忽近忽远,她感到冰冷的器械贴上皮肤,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钝刀刮骨般的疼痛从下腹传来,将她从混沌中拽回。

她躺在病房里,窗外天色昏暗。

身体虚软得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

她想按铃,手指却只动了动。

就在这时,病房虚掩的门缝外,传来傅司闻压低了的声音,他似乎在打电话。

“孩子?对,已经没了,你放心。”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傅司闻发出一声极短的嗤笑:“注射了那么多麻药,她现在醒不过来的。”

“就算醒了,能不能查得出来还再说。就像当年也是我找人把她衣服脱了扔在体工队门口,事后她不是也什么都做不了吗?”

“行了,一切按意外处理,林见微这边我也会安抚住。”

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内,林见微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麻醉过量……不是意外。 

多年前体工队那场毁掉她职业生涯和所有骄傲的噩梦也是他做的!

心脏仿佛被刺穿,传来让人窒息般的痛。

她想说话,想质问,想冲出去让傅司闻说清楚,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麻药的作用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腹部的疼痛也持续加剧,并开始伴随高热。

医生进来查房,说她是术后严重感染,情况危急,必须进行二次手术。

她被重新推进手术室。

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主刀医生在和其他人快速交谈。

“……感染范围太大,波及子宫……为了保命,必须尽快切除!”

“但是周院长,她的情况或许可以尝试保守清创,评估后未必需要……”

“没时间评估了!听我的,准备子宫全切方案。”

周医生?

这是全海城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唯一姓周的院长只有周慕远。

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从小一起长大、在她跌落谷底时除了傅司闻唯一对她伸出过手的养兄。

可他的手术一向谨慎保守,连护士都说了可以不摘除子宫,他怎么会......

林见微想开口说话,可冰冷的麻醉面罩已经再次覆下。

最后落入耳中的,是器械冰冷的碰撞声。

再次醒来,一切已成定局。

腹部缠绕着厚重的纱布,护士用遗憾的语气告诉她,因为感染过于严重,为了她的生命安全,不得已切除了子宫。

她如坠冰窟,挣扎着,用嘶哑的声音重复:“我听到……我听到有人说可以保住的……”

护士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但最终只是摇头,转身离开。

林见微不相信,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手术前那短暂的争执。

不行,她要去找周慕远!

她拔掉点滴,忍着剧痛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向周慕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周慕远温柔得近乎异常的声音。

“你别担心了,都处理好了。子宫已经摘除,她再也不可能怀孕了。”

林见微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也是这时,她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