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砚星七岁生日那天,靳家饭桌上安静冷清地可怕。
程宁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准备的一桌菜还在桌上冒着热气,靳砚星就迫不及待地拉起爸爸靳聿衡的手准备离开。
“爸爸,快走吧!”
眼中对程宁的嫌恶清晰可见。
靳聿衡摸了摸他的头,看向对面的程宁,嗓音清冷:“砚星和同学约好了,我陪他去,你就——”
话音未落,程宁已经接上了他的话。
“好,你们去吧,我呆在家里收拾。”
闻言,一大一小顿时掀起眼帘惊疑地望着她。
“你……不打算跟去?”
程宁正将一盘糖醋肉倒进垃圾桶,头也没抬:“嗯,砚星的同学非富即贵,我一个卖煎饼出身的人,在那儿也不习惯,省得他被人嘲笑觉得丢脸。”
望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突然懂事的程宁,靳聿衡本以为自己会高兴,可是心底莫名浮现一丝烦躁。
“你是靳太太!”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句常被程宁挂在嘴边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程宁动作一顿,随即扬起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快去吧,别让同学等急了。”
早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靳砚星猛地点头,抱着靳聿衡的裤管使劲摇晃,催促之意明显。
难得妈妈有一次不发疯,爸爸怎么还不赶紧走啊?
靳聿衡刚想开口,靳砚星的电话手表响了。
看清来电显示,他眼中顿时一亮:“叶阿姨!我们马上过来啦!你可千万不能先吃蛋糕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的带着笑意的女声:“放心吧,小星,阿姨特意准备了你最爱的巧克力味冰淇淋蛋糕,还准备了你爸爸最爱喝的红酒,今天一定要好好为你庆祝生日!”
电话挂断,靳聿衡心中一紧,视线在第一时间看向程宁,见她正好拿起酒瓶,立刻下意识将靳砚星挡在身后,生怕她因为听到叶天璇的声音发起疯来砸了酒瓶误伤孩子。
可程宁只是自顾自地打开瓶盖,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靳聿衡心中莫名窝火,耐着性子解释:“天璇的妹妹是砚星的同学,你别多想。”
程宁失笑:“我没多想,放心吧。”
这话一出,靳聿衡只觉得愈发烦躁了,他扯了扯领带:“你怎么回事?”
程宁觉得莫名其妙。
“你以前……不都是……”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毕竟她前科太多,不止一次偷偷跟踪过他们,也曾经故意装病逼他们回家,甚至还用跳楼自杀威胁。
南城所有人都知道,程宁不仅身份低微,而且还是个疯子,为了留住靳聿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这次她的反常才会引起靳聿衡的警惕,生怕她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可她这一次,是认真的要做一个完美妻子、完美妈妈。
“我只是想通了,你说得对,我是靳太太,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我保证,做一个得体大方的妻子和妈妈,不会再让你们丢脸了。”
以前,靳聿衡总嫌她上不了台面,因为她做出的荒唐事家法都用了多次:“你能不能学习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别整天像个小女人一样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现在,程宁真的如他所愿,不疯不闹了,他的心里竟然堵得慌。
“爸爸!你快点啊!”
靳砚星催促的话让靳聿衡烦躁更甚,一时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当初程宁生孩子时难产大出血,他心疼得紧,答应每年这天满足她一个愿望。
过去几年,她不止一次用这个要挟过靳聿衡,让他烦不胜烦。
他自己都不懂为何这次是自己鬼使神差地提出来。
程宁愣了愣,点点头,转身回房间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我看上了城西的一套房子。”
靳聿衡正打算仔细看看,一旁等得不耐烦的靳砚星已经哭闹起来。
“爸爸!别浪费时间了!叶阿姨要等急了!”
靳聿衡紧皱眉头,下意识吼道:“那就让她等着!”
靳砚星一怔,随即撅起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程宁见状,不着痕迹催促:“砚星说得对,冰淇淋蛋糕融化就不好吃了。”
靳聿衡心里发堵,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叶天璇发来的。
“聿衡,你们路上开车小心,别着急,我等得住。”
上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我先点餐,听说这里的鹅肝很不错。”
他盯着时间犹豫片刻,回复:“我们很快到。”
随后,他翻到文件最后签下名字,递给程宁,开口:“今晚可能会比较晚,你不用等我们。”
程宁声音平静:“好。”
直到走到门口,靳聿衡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记忆中似乎又浮现出程宁泪流满面地挡在门前,歇斯底里地喊着:“你们要去见叶天璇,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回过神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靳聿衡突然转过头,对上程宁平静无波的双眼,眼睁睁看着门阖上,心头骤然一空。
而程宁此刻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打开文件,拍照发给律师。
“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尽快办理离婚手续。”
随后,打了一个电话。
“我想好了,那个店面我买了,一个月后我来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