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程宁的视线放空,落到墙上的全家福上。
照片是她怀孕的时候拍的。
靳聿衡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心疼,还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程宁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是南城的普通人,爸爸早逝,妈妈靠在学校门外摆煎饼摊子供养她读书。
因此,她每天都会帮着妈妈一起卖煎饼,身上永远沾染着洗不干净的油污,不受同学待见。
她从没想过会和靳聿衡产生交集。
对程宁来说,他只是一个天天来摊子前买煎饼的客人罢了。
直到那一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下了晚自修帮着妈妈一起卖煎饼,却远远看见靳聿衡大步流星冲到她面前,语气焦急:“城管来了!快跑!”
话音落下,校门口所有的摊贩都脸色大变,纷纷推起车子四散而逃。
程宁妈妈正好去上厕所,人不在。
程宁来不及犹豫,立刻想要推车离开。
下一秒,她的手被靳聿衡一把牵住,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发什么呆!快跑啊!”
说着,一手拉着她,一手推着煎饼摊子一路飞奔起来。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七拐八绕躲进一条小巷子里,听着彼此剧烈的喘息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靳聿衡望着程宁亮晶晶的眼眸,下意识上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热度。
他喉结上下滚动,然后迅速在她脸色落下一吻,红着脸问道:“程宁,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程宁当下乱了心神,一把推开他,跑得飞快。
可靳聿衡没有放弃,他孜孜不倦地追求了她两年,甚至忤逆靳父出国留学的意愿,执意选择和她一个大学。
程宁终于松口,他高兴地一晚上没睡。
两人恋爱四年,靳聿衡跪在祠堂前十天,打断了一根家法棒才换得靳父同意两人的婚事,取消了和叶家的婚约。
程宁一直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直到靳聿衡接手家族企业,应酬变得越来越多。
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他逐渐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叶天璇的出现更是压倒程宁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南城叶家肆意明媚的大小姐,落落大方,自信张扬,和在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程宁完全不同,能够轻易获得别人的喜爱,不仅靳聿衡欣赏,连程宁的亲儿子也喜欢她。
程宁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靳聿衡,她很努力地学习着上流社会的规则,学习插花、泡茶,可那些贵妇们望着她的眼神永远带着鄙夷。
她小心翼翼地扮演着靳太太的角色,却怎么都演不好,每次宴会不是酒品没选好,就是餐食不合客人胃口,渐渐成为南城上层流传的“上不了台面的靳太太”,被人耻笑。
靳聿衡一开始还会耐心安慰她,为她出头,可后来,他望着她的眼神也充斥着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失望。
程宁太爱他了,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住他,可结果却是将他越推越远,直到她变成所有人都厌恶的模样,连自己的儿子都讨厌她。
正在这时,程宁手机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是叶天璇发来的消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靳聿衡和她靠得很近,脸上含着程宁很久没见到过的笑容,靳砚星站在两人中间,带着生日帽,唇边还挂着冰淇淋融化的痕迹,笑得灿烂。
谁看了都觉得是异常般配的一家人。
程宁静静地看着这张照片,没有像往常一样,发了疯在微信里辱骂叶天璇小三,也没有给靳聿衡打去夺命连环call,更没有冲到现场去将儿子生日宴砸得稀巴烂。
她只是默默地将叶天璇删除。
无论是靳聿衡还是靳砚星,她都握不住,倒不如放手。
程宁从冰箱里拿出亲手做的冰淇淋蛋糕,一口一口将它吃个精光,正准备收拾垃圾,却感觉到下腹一阵剧痛,下体涌出一股热流。
许是腹部受凉,她的大姨妈提前来了,连带着严重的生理痛。
程宁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来,找出药箱,凭借模糊的视线吃下生理痛的药,然后撑着身体一步步朝沙发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她就觉得双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脸色变得青黑,模样很是恐怖。
程宁下意识按下快捷键拨出靳聿衡的号码,一连打了十几通才被接通。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喜悦:“程宁,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
“救……救……我……”
靳聿衡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便被靳砚星抢了过去:
“你这个烦人精,别想来打扰爸爸和叶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