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宁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靳聿衡注意到她醒来松了口气：“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她以为自己的信用在他那里早就破产了。

靳聿衡沉默了几秒，开口：“张姨给我打电话，说你昏倒了，脸色很难看。”

程宁了然，怪不得。

靳聿衡见她不说话，顿了顿：“当时我不是故意对你……说重话的，我以为——”

“以为我和之前一样，就是骗你回家是吗？”

他默认。

程宁笑了笑：“我没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靳聿衡本以为自己听到程宁如此懂事的话会觉得欣慰，可事实是，他不仅不高兴反而有些冒火。

从前的程宁，会歇斯底里地和他对峙，会流着泪求他回家，会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他在她和叶天璇之间二选一。

这些举动让他觉得窒息的同时，却让他明白她深爱他，离不开他。

可现在程宁变成了自己希望的样子，他却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波动，感受不到她对自己炽热的爱。

“你——”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靳砚星脸色不善地走了进来，对着程宁横眉冷对：“你故意的是不是？每次我过生日，你就耍各种花招！装病、自杀，就是故意不想让我好好过生日！”

程宁还没开口，靳聿衡已经铁青着脸，嗓音冰冷：“靳砚星！她是你妈妈！谁允许你这么跟她说话的？给我道歉！”

靳砚星没想到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爸爸会训斥他，顿时倔脾气上来，双手架在胸前：“我不！她才不是我妈妈！我没有这么丢人的妈妈！”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

靳聿衡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只是脸色有些发白的程宁，怒上心头扬起手停在半空：“你道不道歉？！”

“我就不道歉！”

靳砚星毫不退让，眼睛里燃着火焰，“我就是不喜欢她，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叶阿姨做我的妈妈！”

“你！”

靳聿衡气不打一处来，手掌眼看就要落在靳砚星的屁股上，程宁叫住了他。

“砚星还小，是我没尽到妈妈的职责。”

靳砚星冷冷地看着她：“谁要你假惺惺！”

靳聿衡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请问是叶天璇的家属吗？叶小姐出了车祸，现在人已昏迷……”

靳聿衡脸色大变，望着程宁的眼神满是迟疑。

她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去吧，我只是药物过敏，现在没事了。”

又是这种平静到让人窒息的语气，让他心头发闷。

“爸爸，你还站着干什么！没听到叶阿姨很危险吗，我们快去看看她！”

靳砚星催促。

靳聿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可一连三天，他都没出现。

程宁也不在意。

直到这天午睡，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手背上似乎多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冰冷湿润的触感让她一下子睁开眼，却见到自己掌心爬着几只身躯硕大的蚂蟥。

她最害怕虫子。

程宁下意识尖叫出声，疯狂甩动着手臂，却不曾想从门口传来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