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清沅被太子退婚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一时之间,围在丞相府外的人络绎不绝。

丫鬟上街回来,气鼓鼓地把绸缎往地上一甩。

“太子殿下竟然说小姐您的眼光最好,让您给昭和画喜服的款式!您好歹也是太子妃,她一个死了爹娘的......”

沈清沅看到院子里的昭和,连忙打断她,“闭嘴。”

昭和快步走上来,毫不犹豫地给了丫鬟一巴掌,在沈清沅愣神间又甩给她一巴掌。

“小姐!”

沈清沅被打偏了头,她捂住脸,咬紧牙关,“公主为何打我?”

“我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打你个丞相女还需要理由?”

说着,她带着嫌弃的目光扫视这间闺房,等看到墙上挂着的喜服后,脸色扭曲了一下。

“姐姐这件喜服真漂亮,还有这凤冠。”她戴到头上,笑眯眯地看向沈清沅,“本公主觉得,还是更配我一些!”

沈清沅攥紧拳头,低声提醒,“那是皇后娘娘赏我的。”

“那又如何?”昭和冷笑,“你的男人都可以让给我,更何况一个凤冠霞披?”

她命人取下来。

皇后娘娘对她甚好,沈清沅不愿将娘娘的一番心意任人糟蹋,她扑上去想抢回来。

昭和大怒,拿起一旁的剪刀戳烂这件衣裳。

凤冠也被她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数十下。

“不要!”

但太晚了,沈清沅跪在地上抱着只剩个构架的凤冠低泣。

就在这时,谢景渊带着十里红妆进了府。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愣住,“这是怎么了?”

他没有看沈清沅,而是习惯性走向昭和,小心翼翼地检察她全身,“有没有事?”

昭和摇头,假意抹着眼泪,装出难堪的神色。

“我见姐姐的凤冠霞披好看,想借来看看,可姐姐宁愿毁了也不愿意。”

“胡说!明明是你......”

“够了!”谢景渊冷喝一声,眼里闪过不耐,“沈清沅,你竟然敢毁坏母后赏你的贺礼!”

“亏我还因愧疚于你,给你补足十里红妆!”

说完,他搂过昭和,温声安慰,“你若想要,我再去母后那求一套便是,她穿过的你也不嫌脏。”

“你放心,等我们成婚那日,我定许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沈清沅抬头,清楚地捕捉到谢景渊看向自己时,眼神里的茫然与厌恶。

紧接着便听到昭和捂着嘴娇笑。

“表哥你连人都认不清,别到时候认错了新娘子,把我那份全给了姐姐~”

谢景渊哼笑一声。

“你是我表妹,在我眼里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还能分不清是蚌壳还是珍珠?”

沈清沅瘫坐在地,死寂的眸子动了两下,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她曾经爱到不顾父母反对也要嫁的男人。

是啊。

他脸盲,这七年里,他从未记住自己的脸。

所以她每日都会穿着新衣裳去见他,他先是一愣,而后眼里闪过惊艳:

“这位姑娘同我认识?”

知道是她后,便会懊恼道歉。

“怪我,你昨日才穿了这身衣裳,我竟给忘了!”

“不要生气,我陪你挑几件新的衣裳赔礼道歉可好?”

他只记得道歉,却不记得,她身上这件也是昨日他的赔礼。

七年里,二千多个日夜,上演了四年。

每次他都会爱上她这张脸。

那时候沈清沅以为,她对他是特殊的。

爱上她这张脸,也是爱她不是吗。

直到昭和郡主的出现......

看到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曾几何时,他也这般对过自己。

他会在夜里翻出皇宫,陪自己去逛庙会。

他会不顾太子身份,撩起衣袍同她下水捕鱼捉虾。

他会因为记不住她而愧疚,所以亲手画了她的画像,挂在床边日夜描摹。

可他还是变了心,认为昭和是神明赐予他的良缘。

既如此,那她便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谢景渊,我们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