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段清禾站在家门口,门上泼满了红油漆。
“小三”两个字张牙舞爪,门边一滩狗血散发着腥臭味。
“看,就是她......”
“真不要脸,用孩子逼婚......”
“孩子都没了还装可怜......”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像细针扎在背上。
段清禾转身,看见三楼后许若凝的脸一闪而过。
手机响起,是校主任:“段老师,很抱歉,有家长投诉您品行不端,影响学校声誉。请您主动离职,这样对大家都好。”
段清禾扯了扯唇角,“好的,我明白。”
刚挂断,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收拾一下,跟我回老宅吃饭。”
陆云峥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下属。
段清禾看着他,忽然想起过去三年每一次去陆家老宅的场景。
除夕夜她独自在厨房帮佣,没人记得她还没吃饭。
陆母生日,她攒钱买的礼物被随手扔在角落。
亲戚们谈论家世背景时,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能低头沉默。
在陆云峥眼里,她确实平平无奇,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发什么呆?”
陆云峥皱眉,“上车。”
“陆云峥,”
段清禾的声音很轻,“朵朵昨天火化了。你去了吗?”
陆云峥表情一滞:“我在述职......”
“没关系。”
她打断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反正你从来都不在。”
车子启动,气氛凝固。
陆云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略显不耐:“清禾,别再闹了。若凝只是我的队友,她是军部高材生,对国家有价值,她不能出事。”
“朵朵的事......是意外。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段清禾看向窗外,手指掐进掌心。
“为了补偿你,”
陆云峥继续说,“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下个月我们去领证。”
段清禾几乎要笑出声。
她想起孟临川的短信,想起那个真正尊重她的男人。
只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她会彻底离开这座牢笼。
陆家老宅内,段清禾走进客厅,却看见许若凝正坐在陆母身边,巧笑倩兮。
“云峥回来了!”
陆母起身,“若凝特意请假来陪我,这孩子真贴心。”
许若凝羞涩一笑,目光瞥向段清禾,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伯母,我和云峥只是战友......”
她假意推辞,手却任由陆母握着。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什么战友不战友的,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
说着竟拉过陆云峥的手,要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陆云峥猛地抽回手,下意识看向段清禾。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祠堂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陆云峥追上来,压低声音,“这么多亲戚在,别耍小性子。”
段清禾脚步不停:“我去祠堂,把朵朵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你疯了?”
陆云峥抓住她的手腕,“族谱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为什么不能?”
段清禾回头看他,眼中寒意逼人,“朵朵是我的女儿,她活着时你们不认她,现在她死了,我也不需要你们陆家假惺惺地给她一个名字。”
“段清禾!”
陆云峥怒斥,“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毫无体统,肆意妄为!半点比不上若凝的识大体!”
段清禾甩开他的手,笑得凄厉:“陆云峥,你一个虚伪的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朵朵死在你手里,你现在却在这里扮演孝子贤孙、模范战友?你配吗?”
“你胡说什么!”
陆云峥脸色铁青,“那是任务需要!”
“任务需要?”
段清禾逼近一步,声音字字如刀,“需要你牺牲亲生女儿?需要你把我当诱饵?需要你和许若凝合谋,让我在记者面前身败名裂?陆云峥,我真后悔,后悔认识你,后悔生下朵朵让她受这样的苦!”
她的眼中恨意翻涌,几乎化为实质:“你放心,三天后我就走。但在此之前,我女儿的痕迹,我会全部带走。她不稀罕你们陆家的族谱,我也不稀罕你施舍的名分。”
说完,她转身欲走。
“站住!”
陆云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段清禾,我警告你,别做傻事。”
“跟我回去吃饭,我可以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段清禾头也不回:“陆云峥,我们之间,早就什么都发生了。”
她走到廊柱拐角,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你太碍事了。”
许若凝的声音飘进耳中,模糊不清。
她的身体软倒在地,手中的手机滑落。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临川,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