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愣,“这……静秋同志,你们两口子是怎么了,沈教授前脚刚走,你又来了。”
苏静秋也愣住了:“他也来提离婚?”
“没有,他带这个学生,说那学生不明白提离婚的流程,想学学。”
“正好,他单位证明还忘在这了。你给他带回去吧。两口子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苏静秋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那正好,省得我补交了,麻烦您给我们办吧。”
“哎,这……这……”女人看着申请书上感情彻底破裂那几个字,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可要想清楚了啊,一个月后就办成,不可更改了。”
苏静秋点点头,走出街道办事处。
天已经快黑了,初冬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她恍然想起去年冬天,她还和沈知远果果一起在家中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如今,却只剩下她自己在冷风里了。
回到家后,苏静秋一眼就看见桌上那支钢笔。
林晓慧那副轻佻得意的嘴脸,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她心生烦躁,想也没想抓起钢笔就狠狠扔进垃圾桶。
“咔嚓!”
笔杆发出一声异响,苏静秋皱眉,想了想还是将它捡起来观察。
笔身有个很小的按钮,她心脏莫名一跳,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一阵轻微的电流沙沙声后,传来林晓慧的声音。
“沈老师,我弟弟他只是一时冲动,他没想到会捅那么深……他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就毁了!”
接着,是沈知远的声音。
“捅伤的位置在肾脏附近,失血过多,不是小伤。这件事性质很恶劣。”
“沈老师!求您看在我跟了您做项目这么多年,真的不能报警啊,一旦立案,我的政审会受影响的,手头那个课题申报也会出大麻烦......”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沈知远叹了口气:“我会帮你。”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苏静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腰侧那道伤疤,此刻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地疼痛起来。
原来如此。
那个捅了她一刀的混混,是林晓慧的弟弟。
怪不得当初她想要报警追究到底时,沈知远握着她的手劝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座机的听筒有些漏音,对方粗粝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静秋,临市那个厂子那边负责人松口了!只要你过去,条件好谈!”
“你给个准话,这次……去不去?”
苏静秋握着听筒,指尖有些凉。
她目光掠过客厅,这里曾是她精心经营,以为会是余生归宿的家。
墙上还挂着两人唯一的合照,是刚结婚时拍的,她笑得有些腼腆,却带着幸福。
“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挂了电话,苏静秋攥着那只录音笔,去了沈知远工作的单位。
文学院的红楼静悄悄的,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却见门锁紧闭,贴着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沈知远老师已借调至重点项目组,日常工作暂由他人代理。
重点项目组?借调?
苏静秋定定地看着那张纸,她一无所知。
旁边有两个教师的低声交谈飘进她耳朵:
“沈老师这次带组,听说把林晓慧也调进去了,真是到哪儿都带着这位高徒。”
“人家有本事嘛,跨学科项目,前途无量……”
苏静秋转身离开,几经打听才找到沈知远现在的办公地点。
她向前台说明是沈知远家属,经过盘问和电话才被允许上楼。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林晓慧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沈老师,这个数据我真的拿不准,您再帮我看看嘛……还是您聪明!晚上要不要一起......”
苏静秋推开了门。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沈知远看到她,惊讶一闪而过,随即眉头蹙起:“静秋?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这里不能随便进。”
苏静秋径直走到沈知远面前,摊开手心想播放那只录音笔,旁边的林晓慧却忽然惊呼一声。
她碰倒了旁边一个敞口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猛地泼洒出来!
“小心。”沈知远毫不犹豫地将林晓慧用力拉向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泼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