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简落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她爱了多年的脸,此刻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曾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曾为她放弃重要的跨国谈判,曾在无数个夜晚拥她入眠,轻声说着“笙笙,你是我此生唯一”。

那些誓言犹在耳畔,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她愤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做梦!

“既然简小姐不愿意道歉,那我只能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了。”

易初瑶拿出了手机。

“等等。”江宴琛夺过了她的手机:“你说想要落笙怎么道歉?”

易初瑶扶了扶额头:“昨天我被人打,现在头还疼着呢。不如就让简小姐给我磕三个响头吧,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简落笙尚在失神,一股大力突然将她整个人扯起,随即按住她的后颈,狠狠朝地面掼去——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江宴琛的手劲极大,几乎要将她的颅骨撞碎。

她数不清磕了多少次,直到被重新拉起来时,脑中已混沌一片,剧烈的疼痛炸裂般蔓延。

易初瑶故作惊诧:“宴琛,你这么用力做什么,别把简小姐磕坏了。”

“她做了错事,这是她应得的。”江宴琛的语气是一贯的冷淡:“既然她打了你,我就让她还回去,这样就算扯平了,你觉得怎么样?”

易初瑶这才低低地笑了:“行,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这次我就不追求简小姐的责任了。”

简落笙此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正被江宴琛紧紧抱在怀中。

她挣扎着想推开,却被他更用力地箍住。

“别动,笙笙。”江宴琛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温柔得能腻死人:“你睡了好久,我真的担心死了。 ”

简落笙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可那些不堪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江宴琛……你逼我给易初瑶磕头?你还是人吗?”

江宴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脸上没有半分愠色,眼底却掠过一丝痛楚。

“笙笙,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如果我不这样做,易初瑶是真的会报警的。我怎么能让你的人生有污点呢?你若是怨我,就多打我几巴掌出气。”

简落笙此时只想笑。

明明是心疼易初瑶,才用这般手段折辱她。可到了他嘴里,竟全成了“为她好”。

真是好演技。

“笙笙,伯母的葬礼我都安排妥当了,你得打起精神,主持好追悼会。”

简落笙的心口又是一缩。

母亲走得不明不白,她却连一个真相都给不了,如今也只剩这场葬礼,必须办得体面周全。

次日,追悼会上哀乐低回。简落笙勉强撑起虚弱的身体,一边流泪,一边应付着陆续前来吊唁的宾客。

直到穿着一身镂空低胸短裙的易初瑶踩着高跟鞋,走到她身边。

易初瑶摘下墨镜,朝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笑:

“简小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啊。”

简落笙见到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做什么!”

她对保安吼道:“来人,将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保安走过来,刚要架起易初瑶,就被江宴琛拦住了。

“笙笙,你别生气,这事交给我处理。”

江宴琛对着易初瑶冷嗤道:“易小姐,今天是伯母的葬礼,你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赶紧离开这里!”

“你当我愿意来这里,真是晦气。”

她轻笑一声,将一沓住院单拿了出来。

“这是我住院的费用,赶紧给我报销了。”

江宴琛接过单子,朝保安使了个眼色。

“将她带到休息室去,别在这里影响别人。”

易初瑶又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跟保安朝休息室走去。

江宴琛揽住简落笙,轻拍她的肩膀:“你放心,等一会忙完了我就打发她走。”

简落笙操持葬礼已经疲惫不堪,无暇再去顾及易初瑶。

葬礼终于忙完,宾客走得差不多了。

她这才发现江宴琛不见了身影,她想起自己的包还在休息室,便走了过去。

她走到会客厅外,刚准备推门进去,便听见里面传来粗重的呻吟声。

女人的娇吟夹杂着男人压抑的低喘,穿过薄薄的门板,无比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葬礼刚刚结束,哀乐还在低回。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和她此生最恨的女人,正上演着这世间最肮脏、最无耻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