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周家老宅时,已是华灯初上。
开门的是婆婆,她看向我的身后,发现不是周应淮,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拉过谢执的手,对上一屋子询问的目光,平静地笑了笑:“这是我弟弟。”
“周应淮有点事,晚点到,先让我们进去吧。”
婆婆有些尴尬地让开路,我带着谢执进屋。
刚在沙发上落座不久,门锁再次转动,周应淮带着周晓晓走了进来。
看见谢执,他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周晓晓撇撇嘴亲昵地搂住周应淮的胳膊,“哥,嫂子还挺爱玩刺激,光明正大把小三带回来。”
婆婆见周应淮回来,仿佛也有了主心骨,斥责道:“是啊,你说这是你弟弟,但我们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正经的弟弟......”
“弟弟?”周应淮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我笑了一声,“你这妹妹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啊。”
气氛骤然凝固。
周老爷子推着轮椅从房间出来,“人都到齐了?怎么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我朝他点点头,介绍了谢执。
吃饭时,周晓晓缠着要周应淮剥虾。
他利索的夹了一只虾开始剥,周晓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视线挑衅般地扫过我。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动作,我想起去年过年时我也让周应淮给我剥过沙糖桔。
可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因为他有洁癖,最不喜欢剥这些带皮带壳的东西,碰到一下都要洗三遍手。
周晓晓夹走他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嬉皮笑脸道:“嫂子吃。”
我撂下筷子,谢执看我一眼,夹走了我碗里的虾,“这个给我吃吧,谢谢姐姐。”
我看见周应淮捏着剥了一半的虾,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饭吃到一半,谢执突然有事,出去接电话。
见我身边没了人,周晓晓带着哭腔开口:“今年周家提倡节俭,买的普通虾,难道嫂子嫌弃吗?不是青龙嫂子就不稀罕吃了吗?”
“可嫂子你知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起饭!”
她越说越激动,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我为什么不吃,你最清楚了吧。”
我对虾过敏,全桌人都知道。
因为我和周应淮结婚当天,周晓晓非要把她喝不完的虾粥给我喝,导致我过敏休克,被送进了医院。
“小许,你就是没吃过虾,多吃点就好了。”婆婆说着又夹了一只虾扔进我碗里。
“行了,小许,别挑嘴!”一直沉默的公公突然发话,“大过年的,一家子长辈在这儿,大大方方的。”
周应淮终于开口,“一只虾而已,非要闹得全家鸡犬不宁?吃一口能毒死你?”
我听着周应淮这句话,有些怔楞。
他从前是最担心我的,别说过敏,就连吃布丁都要切成小块,说怕我噎到。
周应淮像是也意识到了失言,抿了抿唇:“算了......”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周老爷子打断,“行了,小许不想吃就不吃。”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汤碗不知被谁打碎,滚烫的汤汁流了一桌。
周晓晓像是被吓到,尖叫一声往周应淮怀里躲,周应淮下意识地护住她,却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胳膊猛地一挥,一整桌的饭菜都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周老爷子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惊叫声四起,众人瞬间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去扶。
周老爷子已经双眼翻白,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