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海城最受人追捧的美女记者,到声名狼藉的“荡妇”,周媛只用了一张艳照。
海城人尽皆知,狗仔拍到了她给岑时言戴绿帽的劲爆画面。
豪门世家纷纷瞧好戏,看岑时言如何收场。
毕竟当初海城最混不吝的女魔头嫁给自己亲爹的忘年交时,无一人看好。
可新闻传到岑氏时,男人却冷静到可怕。
指节递了张支票,金丝镜下一双凤目波澜不惊。
“小姑娘爱新鲜,玩笑做不得数,她的清白要紧。”
自此后众人纷纷认定了,这岑家二爷怕真栽到了周媛手上。
可无人知,抓奸的始作俑者———正是周家大小姐本人。
一辆跑车疾驰,停在了岑氏楼下。
周媛踩着恨天高,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
岑时言闻声掀起眼皮,放下文件从容等她开口。
见他神色自若,火气瞬间被浇得半凉。周媛开口时喉腔都带了涩意。
“岑时言,我是不该夸你一句大度?哪天我揣了个野种,你也喜戴绿帽笑当爹?”
她精心设计惹他吃醋的伎俩,于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男人眼底覆上层无奈,揉了揉眉心,不疾不徐道。
“新闻我让人压下去了,你放心吧。”
周媛一愣。
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她“出轨”的看客一般。
“就这样?”她上前一步,眼底窜起火苗,“你老婆被人拍到和男人在酒店上床,你就这反应?”
男人抬眼,眸光如潭水死寂。
“媛媛,你要我怎么办,去把他打一顿?”
“你该——”周媛卡住。
他该吃醋质问,让她看见眼里有一丝一毫的在乎!
可男人却只是淡定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乖,别闹了。”
四个字,像冰水兜头浇下。
她扯了扯苦涩的唇角,忽而意识到。
从进门至今他没问一句,唯一的原因,只有不在意。
周媛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你为了参加秦栗的邀约,就忘了我的生日?”
岑时言眼珠一动,立刻意会。
他轻叹一声,指节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带了些许安抚的意味。
“那晚商宴耽搁了下,怪我不好。我给你补了份礼物,别气了。”
如老僧入定的熟练哄劝,换旁人早就沉溺了,可周媛却一阵喉间发苦。
他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不看在眼中,包括她。
嫣红的眼尾氤氲了泪珠,更刻满了执着。
她气鼓鼓道:“这次秦栗要去,那我也要参加!”
岑时言愣了一瞬,旋即清脆应下。
“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媛心里刚冒出点甜劲,却又慢慢凉了下去。
都以为她死缠烂打终走进他心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始终隔着若即若离的一层薄雾。
看不清他的心。
她刻意逼他吃醋的伎俩,也被男人弹指间轻飘按下。
他永远温和冷静,仿佛喜怒的情绪被剥离,一切都是云烟。
忌惮秦栗,不仅因她是岑氏股东,更曾是他知根知底的校友。
那是她未曾窥见过的,岑时言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焉能不嫉妒?
次日晚宴。
看见挽着男人走来的周媛,秦栗盈盈笑意卡了瞬息,但面上依旧得体。
“你们来了。”
周媛毫不示弱迎上,挑了挑眉。
“秦阿姨,好久不见。”
不顾女人吃瘪的脸,她转身进了洗漱间。
随即,镜中赫然出现秦栗阴沉的脸。
“周媛,你把我看作眼中钉,殊不知——”女人靠近,压低声音挑眉道,“你也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赝品。”
这句话宛如巨石砸下,周媛尚来不及追问,就被人唤回了包间。
众人彻底喝高,推杯换盏之际——
秦栗推门而入,眉梢染上抹兴奋。
“大家喝得尽兴,正巧我有个老朋友在这里上班,请她来坐坐。”
随即,她强行扯着女人走进。
屋内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见女人穿着保洁制服,唯诺弓腰。
和周媛……有着八分相似——却憔悴寒酸。
周媛脑仁嗡地作响,鬼使神差看向岑时言。
向来神佛不入的眼底,此刻黑云翻滚,逼拗锁在女人脸上。
寸目不移。
甚至注意不到她如火如荼的目光。
岑时言喉结滚了滚,隐在暗处的下颌紧绷。
周遭调笑声愈发过分。
“瞧她那保守样,黄哥,你不是最能逗美人开心吗?来试试——”
男人听了起哄,油腻的手刚伸出半截,却骤然惨叫出声。
“啊!”
清脆骨裂声响起,他被一脚迅捷踹翻,倒地如野狗哀嚎。
周媛看着岑时言不顾众人脸色,弯腰将女人打横抱起。
整洁碎发凌乱不堪,领口也扯开半截。
“明霜!你他妈就这么作践自己是吗?抛弃我时候的本事去哪儿了!”
话虽从后槽牙凶狠挤出,抱着的动作却温柔至极。
男人大步流星离开,错开周媛身侧时微顿——却也只停顿一刹。
周媛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
剜心的刺痛从五脏六腑蔓延上来,叫嚣着。
原来岑时言揭开了冷漠假面,也会这般倾尽所有,轰轰烈烈地爱人。
秦栗款款走来,继续火上浇油道。
“明霜和阿言相识多年,要不是她被渣男哄骗闪婚,你哪儿能有机会嫁给他?即便她当年出轨在先,阿言还不是对她念念不忘。”
“你以为他是为了我才错过你女儿生日?其实那天,是他和明霜的定情纪念日。”
嗤笑声随着步伐远去。
字那样轻,砸在心口却字字穿心。
周媛努力勾了勾唇,欲垂不垂的泪终于滚落。
她拼尽一生所求的爱,女人只要勾勾手,便能轻易夺去。
不知何时走到了河边,手机震了下。
看着法国方发来的的拍摄邀请函,她点下确定键。
既然如此,那她便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