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算算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周。

“不可能!”

他强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可怕的念头,死死攥住拳,声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和惶恐。

“现在立刻给我去找人!哪怕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人带回来!”

周司年刚走出疗养院,手机铃声便弹了出来。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来,生怕错过些什么。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逛街啊?”

电话那头,江月嗓音甜得发腻。

可周司年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皱紧的眉头写满了烦躁。

“我最近很忙,没事少联系。”

他匆匆丢下这句便挂了电话。

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

最终,停在他和顾惜的婚房楼下。

周司年吸了口烟,抬眸看着三楼的窗户。

那扇他回家时永远亮着灯的房间,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缓步上了楼,看着空荡荡没有人气的房间,心口的温度一寸寸冷下来。

厨房里再也没了那个会为他忙碌的身影。

卧室里也没了会依偎在他身边偷看他的人。

走进阳台,就看见往日顾惜日日都照料得格外精细的花,如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周司年静静看着,指尖鬼使神差地想端起花瓶浇水。

砰的一声脆响!

手中的花瓶猛地摔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飞溅的瓷片划过眉骨,血迹汩汩而下。

周司年却毫无反应,眼神死死盯住地上的一片狼藉。

那一刻,先前被疯狂压制的那股慌乱和恐惧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愈演愈烈。

他强撑了一天的力气彻底耗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时至今日。

他早已说不清当初娶她是为了报复,还是因为自己那点卑劣的私心。

过去他有多爱她,那这些年他便有多恨她。

婚礼当天,他假借工作之名抛下她。

那天,他站在暗处,看着舞台中央的她神情受伤,澄澈的眼底盛满了泪。

心里却丝毫没有折磨她的痛快,反而更痛,像是被划破皮肉打断筋骨的痛。

后来五年,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

他像是着魔一般想把她一起拉进深渊,

可现在,她消失了。

他突然很想问自己一句。

周司年,你究竟是恨她骗了你,还是怕她不爱你。

他掩下眼底的湿意,一字一句道。

“顾惜,我不想再恨你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哪怕她不爱他,哪怕她嫁给他只是因为一场赌约。

他都不想再去计较了。

只要她能好好留在他身边,那便够了。

可他视线一转,身体便骤然僵住。

藏在花瓶底下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本鲜红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