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男人转身向外走去。

鬼使神差的,谢繁梨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门口,烂菜叶,臭鸡蛋砸了司徒青羽一身。

见夜寒江终于到来,女人垂泪扑进他怀中。

“王爷,他们说妾身是什么罪人,是真的吗?”

夜寒江脱下身上的大氅,怜爱地将人兜头裹住,挡在女孩面前。

而漫天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谢侯爷是咱们大齐的英雄战神,侯府也常在京中布米施粥,为何司徒家此等陷害忠良之辈怎么没有被斩首?”

“还请您给我们一个解释!”

“就是!”

夜寒江耐心的听完,拜礼。

“听闻青羽同大家争执,本王替她道歉。”

“诸位且听我一言。三日后王府设宴,到时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百姓一看王爷亲自解释,也就四散而去。

他牵着女孩进门,直掠过谢繁梨而去。

视她为无物。

谢繁梨想起自己曾入过雀阁,即使谢家已被平反,却依旧被世人嘲讽诟病。

甚至口诛笔伐,是卑贱妓子。

而夜寒江也只是私下安慰,从不在公开场面如此替她说话,也不带她出席任何宴会。

可如今,司徒青羽不过是垂泪。

他便亲自出面为她公开道歉,还要她还要仇家女儿操办宴会,拳心骤然攥紧。

“夜寒江!你就不怕我在宴会上,说出所有真相吗?”

男人停了一瞬,终是一句话都没说离开。

很快,到了宴会当日。

夜寒江丝毫没有过问宴会的事,只是在开始前,将谢繁梨命人“请”到大门前。

百姓都挤在门前,王府正门被挤的水泄不通。

而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穿过人群出现在王府正门口。

“何统领?”

谢繁梨惊叫出声,心中欣喜。

何鸿飞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副将。

他定是听到司徒青羽还活着的消息,前来讨个说法!

男人翻身下马,却避开她的目光。

“诸位,我是当年谢侯爷的副将。我以人头担保,当年清除司徒家时,我没有留下一个司徒家的余孽。”

“这位小姐,我并不认识。”

他指向司徒青羽,斩钉截铁道。

谢繁梨猛的看向夜寒江,头皮发紧,他竟连父亲的副将都收买了!

男人勾了勾唇,慵懒开口道。

“诸位明白了吧?是本王的王妃对新来的青夫人心存不满,散播谣言,才招致如此误会。”

百姓们静了一瞬,而后炸开了锅。

“就连何统领都说是误会,那一定是了。”

“谁人不知何统领和谢侯爷出生入死多少年,怎么可能放过仇人?”

“谢繁梨沦落风尘后就变了样,一副青楼女子的栽赃气派和手段!谢侯爷泉下有知得气的昏过去!”

“下贱!做作!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夜寒江居高临下,任由群情激愤的百姓往她身上扔菜叶和臭鸡蛋。

几天前的场景回现,现在她变成了千夫所指。

肮脏的汁液遍布全身,而夜寒江只是冷眼相看,半晌开了口。

“给青羽道歉。”

谢繁梨忽而放声大笑,眼底却含着血泪。

一瘸一拐地抹去满脸的污秽,径直拿起个酒壶。

众人以为她要自罚一杯赔礼道歉时,却没料到她倒完酒,竟走到司徒青羽面前,往她脸上猛地泼去!

夜寒江带着女人迅速后退。

酒水泼在地上的同时,地上瞬间黑斑点点。

谢繁梨当场被几个兵士按住跪下动弹不得。

“此酒有毒!”

夜寒江睨了谢繁梨一眼,眼神冷冽,“大街上肆意对本王心爱之人行凶,本王便不再心软了。”

“本王今日还要替青夫人庆生,请何统领将王妃带入牢狱处置吧。”

夜寒江冷脸带着司徒青羽转身。

“各位贵客,出现此等闹剧,请见谅。”

而谢繁梨还没等到开口,嘴就被破布塞住,丢进大牢。

鞭刑,夹棍……

几轮刑罚下来,她白皙的身体再无一块平整的肌肤。

被扔回王府门口时,如同一块破布。

见何鸿飞欲转身离去,谢繁梨嘴角带血趴在地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角。

“何鸿飞!你怎么能背叛谢家?”

他顿了顿,狠心甩开:“都是为了保护你,侯爷才牺牲……可你竟成了一个妓女?我凭什么要跟一个下贱的人解释?”

他拔腿,骑马而去。

王府里觥筹交错的热闹,而门外,谢繁梨在门口无人问津。

身上的鞭伤传来钻心的疼痛。

妓女?

没人记得,她也曾是父母疼爱的大小姐,今天也是她的生辰。

往年父亲母亲会带她出游,自从嫁入王府后则是夜寒江带着她出门踏青。

而如今……她只想回家。

女人用尽力气,爬着回了破败的谢府。

断壁残垣,破匾缺窗,勾起她悲痛的往事。

她倒在门口,眼泪止不住的流,可熟悉的地方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昏睡发烧了几天,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了毛巾敷在头上。

“爹爹,我想你……”

她睁开眼喃喃道,可彻底清醒后才发现,身侧竟然是夜寒江。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男人下一句话,却是大言不惭道。

“小梨,青羽担心你,我带着她寻到了此处,她正巧喜欢谢府这处院子。”

“本王知道地契在你手里,送给她好不好?”

说完,谢繁梨顿时清醒。

这可是谢家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大婚那夜,他曾珍重的把那纸地契交在她手上。

“小梨,虽然谢侯爷不在了,可还有我陪着你。这就是我们的家,只有你,和我。”

她不愿意触景伤情,所以一直压在箱底不提。

现在他竟然要司徒青羽住进来?

谢繁梨一把将男人手中的药打翻,冷眸望着他。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