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身向外走去。
鬼使神差的,谢繁梨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门口,烂菜叶,臭鸡蛋砸了司徒青羽一身。
见夜寒江终于到来,女人垂泪扑进他怀中。
“王爷,他们说妾身是什么罪人,是真的吗?”
夜寒江脱下身上的大氅,怜爱地将人兜头裹住,挡在女孩面前。
而漫天的谩骂声还在继续。
“谢侯爷是咱们大齐的英雄战神,侯府也常在京中布米施粥,为何司徒家此等陷害忠良之辈怎么没有被斩首?”
“还请您给我们一个解释!”
“就是!”
夜寒江耐心的听完,拜礼。
“听闻青羽同大家争执,本王替她道歉。”
“诸位且听我一言。三日后王府设宴,到时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百姓一看王爷亲自解释,也就四散而去。
他牵着女孩进门,直掠过谢繁梨而去。
视她为无物。
谢繁梨想起自己曾入过雀阁,即使谢家已被平反,却依旧被世人嘲讽诟病。
甚至口诛笔伐,是卑贱妓子。
而夜寒江也只是私下安慰,从不在公开场面如此替她说话,也不带她出席任何宴会。
可如今,司徒青羽不过是垂泪。
他便亲自出面为她公开道歉,还要她还要仇家女儿操办宴会,拳心骤然攥紧。
“夜寒江!你就不怕我在宴会上,说出所有真相吗?”
男人停了一瞬,终是一句话都没说离开。
很快,到了宴会当日。
夜寒江丝毫没有过问宴会的事,只是在开始前,将谢繁梨命人“请”到大门前。
百姓都挤在门前,王府正门被挤的水泄不通。
而一队人马飞奔而来,穿过人群出现在王府正门口。
“何统领?”
谢繁梨惊叫出声,心中欣喜。
何鸿飞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副将。
他定是听到司徒青羽还活着的消息,前来讨个说法!
男人翻身下马,却避开她的目光。
“诸位,我是当年谢侯爷的副将。我以人头担保,当年清除司徒家时,我没有留下一个司徒家的余孽。”
“这位小姐,我并不认识。”
他指向司徒青羽,斩钉截铁道。
谢繁梨猛的看向夜寒江,头皮发紧,他竟连父亲的副将都收买了!
男人勾了勾唇,慵懒开口道。
“诸位明白了吧?是本王的王妃对新来的青夫人心存不满,散播谣言,才招致如此误会。”
百姓们静了一瞬,而后炸开了锅。
“就连何统领都说是误会,那一定是了。”
“谁人不知何统领和谢侯爷出生入死多少年,怎么可能放过仇人?”
“谢繁梨沦落风尘后就变了样,一副青楼女子的栽赃气派和手段!谢侯爷泉下有知得气的昏过去!”
“下贱!做作!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夜寒江居高临下,任由群情激愤的百姓往她身上扔菜叶和臭鸡蛋。
几天前的场景回现,现在她变成了千夫所指。
肮脏的汁液遍布全身,而夜寒江只是冷眼相看,半晌开了口。
“给青羽道歉。”
谢繁梨忽而放声大笑,眼底却含着血泪。
一瘸一拐地抹去满脸的污秽,径直拿起个酒壶。
众人以为她要自罚一杯赔礼道歉时,却没料到她倒完酒,竟走到司徒青羽面前,往她脸上猛地泼去!
夜寒江带着女人迅速后退。
酒水泼在地上的同时,地上瞬间黑斑点点。
谢繁梨当场被几个兵士按住跪下动弹不得。
“此酒有毒!”
夜寒江睨了谢繁梨一眼,眼神冷冽,“大街上肆意对本王心爱之人行凶,本王便不再心软了。”
“本王今日还要替青夫人庆生,请何统领将王妃带入牢狱处置吧。”
夜寒江冷脸带着司徒青羽转身。
“各位贵客,出现此等闹剧,请见谅。”
而谢繁梨还没等到开口,嘴就被破布塞住,丢进大牢。
鞭刑,夹棍……
几轮刑罚下来,她白皙的身体再无一块平整的肌肤。
被扔回王府门口时,如同一块破布。
见何鸿飞欲转身离去,谢繁梨嘴角带血趴在地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裤角。
“何鸿飞!你怎么能背叛谢家?”
他顿了顿,狠心甩开:“都是为了保护你,侯爷才牺牲……可你竟成了一个妓女?我凭什么要跟一个下贱的人解释?”
他拔腿,骑马而去。
王府里觥筹交错的热闹,而门外,谢繁梨在门口无人问津。
身上的鞭伤传来钻心的疼痛。
妓女?
没人记得,她也曾是父母疼爱的大小姐,今天也是她的生辰。
往年父亲母亲会带她出游,自从嫁入王府后则是夜寒江带着她出门踏青。
而如今……她只想回家。
女人用尽力气,爬着回了破败的谢府。
断壁残垣,破匾缺窗,勾起她悲痛的往事。
她倒在门口,眼泪止不住的流,可熟悉的地方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昏睡发烧了几天,迷迷糊糊的,她感受到了毛巾敷在头上。
“爹爹,我想你……”
她睁开眼喃喃道,可彻底清醒后才发现,身侧竟然是夜寒江。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
可男人下一句话,却是大言不惭道。
“小梨,青羽担心你,我带着她寻到了此处,她正巧喜欢谢府这处院子。”
“本王知道地契在你手里,送给她好不好?”
说完,谢繁梨顿时清醒。
这可是谢家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大婚那夜,他曾珍重的把那纸地契交在她手上。
“小梨,虽然谢侯爷不在了,可还有我陪着你。这就是我们的家,只有你,和我。”
她不愿意触景伤情,所以一直压在箱底不提。
现在他竟然要司徒青羽住进来?
谢繁梨一把将男人手中的药打翻,冷眸望着他。
“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