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江皱眉不解。
“乖,她已经失忆,于谢府没有恶意。这处院子让给青羽。”
“一处院子而已,京中其他上好的院落,本王可给你置办十停。”
可谢府只有一个!
谢繁梨剧烈的喘了几口气。
熟悉的闺房让她想起两人在谢府时的日子。
那时他作为侍卫和伴读,日夜在她身边。
少年读书和练功时极其认真,平时话极少却会永远记得她喜欢栗子糕,纵她溜出府玩耍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明明和眼前大权在握,杀伐果断的男人是同一张脸,从冰冷的话语中她竟听不出与往日的半分相似。
“不可能。”
谢繁梨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咬牙切齿。
“只要我在一日,司徒青羽休想踏进谢府的大门!”
正巧司徒青羽捧着一碗汤进来,身后跟着六个侍卫一字排开。
而闻言女孩手中的碗跌落在地上,一块碎片划伤了食指。
夜寒江快速走近心疼的捧住女孩的手,立刻命下人去请太医。
“寒江哥哥……听闻姐姐近日身体不适,妾身只是觉得这处院子土壤极好,想种些温补的食材给姐姐补补……”
“我还煮了米粥,粥撒了,都怪我不好。”
女孩抱着手指幽幽的哭。
谢繁梨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那碗清的见底的“粥”。
她气笑,艰难下床走到司徒青羽面前刚一弯腰,几个侍卫顿时亮了刀,夜寒江也把女孩挡的严严实实。
小时候发生任何事情都替她挡着,给她背黑锅的夜寒江,如今却如临大敌一般的防着她。
她内心刺痛顿了顿,自问没那么蠢去硬碰硬。
女孩捻起几粒发硬的米,“你们司徒家,都将生米泡点水叫粥么?”高烧为退的她哑着嗓子的出言讥讽。
“司徒青羽,别假惺惺的装失忆了,你身后这些侍卫都是入府的新人,是因为王府以前的侍卫大半都是谢家旧部,你不敢用吧?
夜寒江眼前闪过一丝迟疑,女孩慌乱中哭的更凶,扒着男人的袖子。
“寒江哥哥……是您准许我,妾身真的只是随意挑选的。”
“若是王妃姐姐不喜欢我,那妾身再跳一次江便是!”
看她要转身却死死拉住夜寒江的袖子,谢繁梨冷笑。
“好啊,求之不得。站在这里白白脏了我谢府的地!”
“够了!”
夜寒江把把哽咽的女孩紧紧的按在怀中,眉头紧皱,“谢繁梨!青羽见你不回府担心你,尊你敬你一再退让!你身为王妃应有的大度和宽容呢?”
“我早说过不想当王妃了。”女孩倔强的水眸中没有丝毫作伪,“和离吧,夜寒江。”
男人的内心被两个字扎的鲜血淋漓。
谢繁梨之前那么爱他,为什么就是容不下青羽,还这般执着于和离?
“本王说了,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和离,休要再提!”
他将女孩打横抱走。
几人刚转身的一刹,身后传来谢繁梨的痛哭声,声声像钝刀往男人的心上割。
他多久没听到谢繁梨这样哭了?
他记不清了。
对上怀中司徒青羽怯生生的眼,他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脑海中却是谢繁梨小时候爬到梨树上下不来,把她抱下来时的场景。
两个人,他都要。
当天下午,一箱又一箱的精致家具和饰品开始从王府往谢府里堆。
小锦带着包袱过来,见到自家王妃脖颈上露出的鞭伤红了眼,飞快的擦拭眼泪道。
“王妃,我们终于可以搬回谢府了么?”
“只是,为何青夫人的东西也在往谢府搬?”
谢繁梨一怔。
他曾经说,他逼宫夺取天下,只为给她权利和自由,王府内的一切都她说了算。
看来这次确是要略过她的意见,强行要司徒青羽搬进来了。
半晌,她像是下定决心般。
对小厮吩咐几句后,又转向小锦。
“小锦,你回王府把咱们的东西都打点好带去雀阁,待几日等我叫你再来谢府。”
见小锦应声而去,她独自到了侯府前厅。
司徒青羽正柔柔弱弱的站在一边微笑,六个侍卫仍旧跟随。
待她确认夜寒江去上朝一时半会回不来后,笑意瞬间消失。
“谢繁梨,你抢不过我的。”
谢繁梨咳了几下,心道这女人果然没失忆,轻笑。
“哦?是吗?”
“那我不抢了。”
夜寒江,她早就不想要了。
“只是可惜了这座我从小长大的侯府。”
她眷恋的看着门口开的正好的梨树。
司徒青羽眼底闪过阴鸷,“你什么意思?”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灭火!”
夜寒江赶到时,谢府已经沦为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中,不顾掉下来的火木和房梁,他先冲向尖叫着靠在墙上的司徒青羽。
谢繁梨看着浓烟下男人背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烈火炙烤着她还未愈合的鞭伤,疼的撕心裂肺。
半晌大脑昏沉,她口中喃喃。
“夜寒江……嫁给你,我好后悔啊。”
而后她却被抱了出去,那人力道重的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谢繁梨!小梨!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为了不让青羽住进来,她竟放火烧了整个侯府!
男人摇晃着女孩的身体,谢繁梨被浓烟熏的不断咳嗽,意识半有半无间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司徒青羽攥紧了拳,看着男人急切的眼愤然。
凭什么?
谢繁梨一个身子脏了的贱人挑衅再三,夜寒江也不肯与她和离!
她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