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醒来是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谢繁梨的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

夜寒江离去的背影在她心中回放。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到此,但左不过是“伤了王爷最爱的人”一类罪名。

狱卒将馒头和已经馊了的饭菜透过铁栏扔进来,坐在一边闲聊。

“听闻王爷今日在给青夫人补大婚之礼呢!那凤冠霞帔的正经排场,比当年娶花魁谢繁梨大多了!”

“花魁如今都快死了,你看她那浑身是伤憔悴的样子,现在比得上哪个普通女子?”

“不过真是个性子烈的,火烧整府这事都做得出来。”

谢繁梨平静的听,内心再无半分波澜,她只感觉到自己生命在快速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她挪了挪身子,摸到一卷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小小的窗户透出一点点光的时候,她拿起凑上去看的那一刹,睁大了眼。

竟是盖了玉玺印的和离书!

她顿时激动的想哭。

是夜寒江吗?

女孩怀中握着一纸和离书,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眼泪沿着眼角穿过发丝跌落在地上。

她已经无心分辨上面究竟是谁的字体。

只是,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牢门打开,那人一身大红色的婚服,恍然间谢繁梨感觉像是回到刚成婚那年。

“本王把青羽抬为平妻了,你知道哭了?”

若她早肯低头,他又怎么会补偿青羽平妻的位置?

男人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

他单膝跪地,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的吻了上去。

喘息间,男人问,“怎么不说话?”

谢繁梨激动太过根本没听见男人说什么,嗓子被烟熏太久也无法出声。

极度虚弱的身体推男人跟小猫似的,只显得像欲拒还迎。

最后她干脆闭眼放手不欲辩解,任由男人动作。

夜寒江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急了,掀开她身上的衣服,不顾满身的伤按着她就要索取。

“王爷在这里吗?”

滴水成冰的大牢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夜寒江这才好似恢复了清醒。

他松开女孩,理了理皱皱巴巴的婚服。

“小梨,我已经把青羽抬为平妻,日后你休想再凭借身份在王府压她一头。”

“这次关你几天算是个教训,日后若是再做出些危险举动,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晚上我们圆房。”

她这辈子,休想和离离开他!

男人甩袖,出门牵起司徒青羽的手。

“没事,本王就是来看看她还有没有喘着气儿。”

谢繁梨终于清醒听到圆房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释然的让夜寒江心里发毛,而牵着的女孩娇羞的拽着他的袖子。

“王爷,今日若是不圆房传出去妾身就没法做人了……”

他犹豫一瞬,终究还是离去。

隔日,谢繁梨被狱卒掀出地牢的门。

夜寒江没有来。

她一个人穿着破衣烂衫,走到雀阁。

像是回光返照。

她步履轻快。

小锦哭着说终于等到她,谢繁梨抚去她的眼泪,让小锦帮她穿上谢府大小姐的衣服。

夜寒江给她写的相思笺,画的工笔画都烧掉。

银钱金条,分给小锦和几个在雀阁时颇为照顾她的姐妹。

“有件事情,需得大家帮忙。”

“这张纸请大家尽可能的抄写,几百份,几千份,越多越好。”

小锦眼里蓄满泪水。

“小姐,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她摇摇头。

“拿着卖身契和钱,好好活下去。”

谢繁梨带着一纸和离书,走到谢府中的一颗烧焦的梨树旁,扑通一声垂首跪下。

苍白的手挖出一个小小的洞,不在意满手的泥污,她把纸张放进去,再一点一点将土盖上。

“爹爹,娘亲。当年你们离世时,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

“女儿不孝……给二老立的衣冠冢如今也已经烧毁。”

“万幸,和离书拿到了,女儿不在夜家的族谱上……”

她感觉到全身的伤痕慢慢的裂开,一点点的夺走她的呼吸,再也说不出话。

骏马的嘶鸣声传来。

“什么叫不在夜家族谱上?”

夜寒江从地牢追到雀阁,在京城饶了一大圈才找到人,翻身下马。

“繁梨,我在问你话!”

他心急想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女孩的脸苍白的厉害,眼皮都掀不起来摇晃两下栽进他的怀中。

“说话!小梨!”

手心却传来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