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是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谢繁梨的嗓子火辣辣的,说不出话。
夜寒江离去的背影在她心中回放。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到此,但左不过是“伤了王爷最爱的人”一类罪名。
狱卒将馒头和已经馊了的饭菜透过铁栏扔进来,坐在一边闲聊。
“听闻王爷今日在给青夫人补大婚之礼呢!那凤冠霞帔的正经排场,比当年娶花魁谢繁梨大多了!”
“花魁如今都快死了,你看她那浑身是伤憔悴的样子,现在比得上哪个普通女子?”
“不过真是个性子烈的,火烧整府这事都做得出来。”
谢繁梨平静的听,内心再无半分波澜,她只感觉到自己生命在快速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她挪了挪身子,摸到一卷东西。
好不容易等到小小的窗户透出一点点光的时候,她拿起凑上去看的那一刹,睁大了眼。
竟是盖了玉玺印的和离书!
她顿时激动的想哭。
是夜寒江吗?
女孩怀中握着一纸和离书,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眼泪沿着眼角穿过发丝跌落在地上。
她已经无心分辨上面究竟是谁的字体。
只是,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牢门打开,那人一身大红色的婚服,恍然间谢繁梨感觉像是回到刚成婚那年。
“本王把青羽抬为平妻了,你知道哭了?”
若她早肯低头,他又怎么会补偿青羽平妻的位置?
男人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
他单膝跪地,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的吻了上去。
喘息间,男人问,“怎么不说话?”
谢繁梨激动太过根本没听见男人说什么,嗓子被烟熏太久也无法出声。
极度虚弱的身体推男人跟小猫似的,只显得像欲拒还迎。
最后她干脆闭眼放手不欲辩解,任由男人动作。
夜寒江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急了,掀开她身上的衣服,不顾满身的伤按着她就要索取。
“王爷在这里吗?”
滴水成冰的大牢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
夜寒江这才好似恢复了清醒。
他松开女孩,理了理皱皱巴巴的婚服。
“小梨,我已经把青羽抬为平妻,日后你休想再凭借身份在王府压她一头。”
“这次关你几天算是个教训,日后若是再做出些危险举动,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晚上我们圆房。”
她这辈子,休想和离离开他!
男人甩袖,出门牵起司徒青羽的手。
“没事,本王就是来看看她还有没有喘着气儿。”
谢繁梨终于清醒听到圆房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释然的让夜寒江心里发毛,而牵着的女孩娇羞的拽着他的袖子。
“王爷,今日若是不圆房传出去妾身就没法做人了……”
他犹豫一瞬,终究还是离去。
隔日,谢繁梨被狱卒掀出地牢的门。
夜寒江没有来。
她一个人穿着破衣烂衫,走到雀阁。
像是回光返照。
她步履轻快。
小锦哭着说终于等到她,谢繁梨抚去她的眼泪,让小锦帮她穿上谢府大小姐的衣服。
夜寒江给她写的相思笺,画的工笔画都烧掉。
银钱金条,分给小锦和几个在雀阁时颇为照顾她的姐妹。
“有件事情,需得大家帮忙。”
“这张纸请大家尽可能的抄写,几百份,几千份,越多越好。”
小锦眼里蓄满泪水。
“小姐,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她摇摇头。
“拿着卖身契和钱,好好活下去。”
谢繁梨带着一纸和离书,走到谢府中的一颗烧焦的梨树旁,扑通一声垂首跪下。
苍白的手挖出一个小小的洞,不在意满手的泥污,她把纸张放进去,再一点一点将土盖上。
“爹爹,娘亲。当年你们离世时,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
“女儿不孝……给二老立的衣冠冢如今也已经烧毁。”
“万幸,和离书拿到了,女儿不在夜家的族谱上……”
她感觉到全身的伤痕慢慢的裂开,一点点的夺走她的呼吸,再也说不出话。
骏马的嘶鸣声传来。
“什么叫不在夜家族谱上?”
夜寒江从地牢追到雀阁,在京城饶了一大圈才找到人,翻身下马。
“繁梨,我在问你话!”
他心急想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女孩的脸苍白的厉害,眼皮都掀不起来摇晃两下栽进他的怀中。
“说话!小梨!”
手心却传来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