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去了公司。董事会的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们递给他一份文件,是关于罢免他总经理职务的提案。
他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看完以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不用罢免。我辞职。我手上的股份,全部转给我的亲属。剩下的分给公司的老员工。跟了我五年以上的,每个人多分一份。不用劝了我已经做了决定了。”
他一晚上都在处理公司剩下的事情,直到晕倒的时候他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看着他的报告,皱了皱眉惋惜道:“你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差。营养不良,胃溃疡,贫血,心脏也有问题。你需要住院治疗。”
“不用住院。开点药就行。”
“先生,你的情况很严重……”
“我知道。开点药吧。止疼的,治胃的,什么都行。能让我撑过剩下的日子就好。”
每一天他都有在努力的活着。
陆瑾年走的那天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陆瑾年的遗嘱很简单。所有的财产早就分配好了。
房子捐了,存款成立了基金,专门资助那些从小失去母亲的孩子。
剩下的只有一条遗嘱。
「我和乔安合葬。她旁边那个位置,留给我。」
律师按照他的说法队二人进行了火化,并且合葬。
他们躺在一起。
「乔安之墓」
「陆瑾年之墓」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
“姐姐我要睡了。这次可能要睡很久。你不要叫我就这样让我睡。等我睡醒了,我去找你。你不用等我,你先走。你走慢一点就好。我跑得快我追得上。”
山坡下面是城市的灯火自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们相互依偎着看着玩家灯火其乐融融,没入黑暗又再次等待黎明。
过了半年,林远舟又再次联系上乔安,难得约乔安去爬山。
她答应了。
两个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往山上爬。
山峰远处是山峦一层一层的,美的她停止了脚步。
“好看吗?”林远舟站在她旁边,问。
“好看。”
林远舟沉默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闭上眼睛享受着山的风景。
可她发丝微乱,吹到了他心里去。
“每次站在这里,都觉得人很小。我第一次来这座山的时候,是大学毕业那年。那时候我论文没写好,工作也没找到,觉得天都塌了。一个人背着包爬了三个小时,站在这里,看着这片云海,站了很久。然后我忽然觉得,那些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你现在还觉得那些事大吗?”她问。
他想了想。“站在这里的时候觉得它们小了,是因为离得远。下山以后,回到生活里,它们还是会回来的。还是会难受,还是会失眠,还是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来过这里,就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难受的时候就想一想这片云海,想一想那些层层的山。它们还在我也还在。那些事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看你一直郁郁寡欢,所以想带你来看看开导开导你。”
“这里很美,我心情好很多了,谢谢。”
“下山吧,天要黑了。”
他点点头,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林远舟。”
“嗯?”
“下次……什么时候来?”
候想来,我就什么时候来。”
“那下个星期。”
他在后面听见了。高兴地点点头继续跟着她往下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
“谢谢啊。”
他贴心的把车里的空调调小了一点,关上了她那边的车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不过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了。
“醒了?”
“嗯。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叫。”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他把驾驶座上的外套拿出来关上车门。
“那你早点休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愿意出来。”
“我也很开心,谢谢你。”
“下周在一起爬山好吗?”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