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26岁的自己,声音急促:“知意要跳楼,你快点过来。”
沈既白的手指收紧了,他故作无所谓道:“关我什么事?我现在要陪时雨。”
26岁的沈既白声音发抖:“你不来,会后悔的!你已经失去了她一次,还要再失去她一次吗?”
沈既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宋时雨。
她面色苍白,整个人宛如玻璃做的一般,轻轻一碰就要碎了。
“我……”他张了张嘴。
宋时雨看着他脸上纠结的表情,心一点点沉入地底。
“你想清楚,”26岁的沈既白声音冷下来,“她现在只听的进去你的话。”
果然,这话一出,沈既白立刻说道:“知道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时雨,“时雨,抱歉,我有点急事,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就转头快步走出病房。
那护士站在原地,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宋时雨,我以为你多厉害,他不还是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宋时雨看见沈既白脚步顿了一瞬。
护士伸手,一巴掌扇在宋时雨刚被打过的脸上。
宋时雨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向门口看去,沈既白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脚步声渐远。
宋时雨勉强撑起身子想还手,却被护士轻而易举的摁住。
她看了一眼,笑着用力戳了一下宋时雨腹部早已渗出血的纱布。
宋时雨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
“叫啊,大声叫啊。”她笑得更开心了,“让整层楼都听见,你宋时雨现在有多惨。”
她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宋时雨的指甲掐进掌心,嘴唇被咬出了血,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但她没有再出声。
护士腰间别着的呼叫铃响起,她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算了,没意思。”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宋时雨瘫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护士发现了她。
她惊呼一声,连忙为她拆换纱布、清创。
纱布和伤口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剧痛无比,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始终一声不吭。
像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
护士长把最后一块胶布贴好,叹了口气,“伤口不能再裂开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马上按铃。”
她收拾好托盘,又看了宋时雨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宋时雨躺在那里,新换的纱布洁白干净,和脸上的伤痕形成刺目的对比。
手机震了一下,是26岁的沈既白发来的视频消息。
视频里,陆知意站在天台边缘,头发被风吹得乱飞,整个人摇摇欲坠。
而20岁的沈既白,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知意,过来。到我这里来。”
陆知意哭着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刹车为什么会失灵……是我害了她……我不配活着……”
“不是你的错。”沈既白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轻了,“没有人怪你。过来,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陆知意的手腕,把她从天台边缘拉了回来。
陆知意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沈既白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呢。”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宋时雨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我在呢。
这句话沈既白曾经无数次对她说过。
之前她发高烧到39度,迷迷糊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她家门口,浑身被雨淋透了,手里提着的药和粥却一点没被淋到。
他守了她一整晚没合眼,每次她醒,他都会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地重复。
“睡吧,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她当时烧得眼眶发红,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可现在怀里搂着另一个女人,说着同样的话。
这句话,原来是可以对任何人说的。
原来他,可以在任何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