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宋时雨一个人回了家。
沈既白没来接,只发来一条消息。
“知意状态不好,我现在走不开,乖乖等我晚点去接你,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这么懂事一定会理解我的。”
回家推开门,看到曾经精心布置的婚房时,她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桌上她最喜欢的黄玫瑰换成了白茉莉,窗帘从她精心挑选的法式风格换成了小碎花布艺。
沙发上随意扔着几条小白裙和男士衬衫,地毯上散落着几盒桌游。
这套婚房,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悄悄住进了另一个女人。
宋时雨找来一个巨大的收纳箱,把和沈既白有关的物品都扔进去。
情侣杯,合照,手作相册、厚厚一沓飞机票......
曾经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弃之如敝履。
然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出去。
收拾到衣柜时,她摸到了一一双婴儿鞋。
是沈既白买的,三个月前他兴冲冲地拿回家,说给他们未出生的小孩买的。
当时他满怀期待和她的未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下这双鞋子。
直到她没忍住笑他一下,他才不好意思的藏进衣柜。
现在她看到了,只觉得讽刺。
原来他期待的那个孩子,从来都不是她的,是陆知意的。
门锁响了。
沈既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知意。
他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时雨,你怎么自己出院了?你在干什么?”
宋时雨没有看他,把婴儿鞋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搬家。”
沈既白的脸色变了,“搬什么家?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好......”
宋时雨提起行李箱,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既白伸手拦住她,语气强硬:“你不能走。你一个人住,谁照顾你?”
两人僵持在玄关。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时雨啊,你这孩子,嫁都嫁了,闹什么脾气?”
宋时雨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口。
她的母亲斜眼看着她走进来,“搬什么搬?沈家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找去?”
“你爸的赌债刚还完,你弟弟还要上学,你要是离了沈家......”
身后跟着她的父亲,嘴里叼着烟,眼神浑浊,烟灰直接弹在她身上。
宋时雨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既白:“你叫他们来的?”
一阵恶心涌上来,她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这个家,你明明知道他们对我......”
小时候,父亲喝了酒就拽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母亲站在一旁递棍子说赔钱货随便打。
十五岁那年,父亲输光了家底,要把她嫁给隔壁村一个四十岁的鳏夫当彩礼。
她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母亲还在旁边打着电话谈价钱,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她磕到破了相,对方嫌晦气不要了,她才逃过一劫。
可那天晚上,父亲酒气熏天的爬上她的床嘟囔着:“便宜货!卖不出去不如让我先尝尝!”
是沈既白及时赶来护下她。
后来她拼了命考到省城的大学,四年没有回过一次家,靠奖学金和兼职活下来。
沈既白明明知道一切,明明知道她对这个家庭有多避之不及,明明知道她有多痛苦这些。
可现在,他却亲手把他们叫来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宋时雨踉跄了一步,耳边顿时嗡嗡作响,。
“反了你了!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恨上我了?”
父亲还想再打,她下意识缩成一团。
意料之中的巴掌却没有再落下,原来是沈既白冲上来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下了。
“叔叔,你答应了我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劝她留下就好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知意突然哭出声,伸手去摸沈既白的脸。
“痛不痛?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劝你时雨还是需要父母的爱,你也不会喊他们回来,也不会今天吵起来......”
宋时雨嗤笑一声,原来是因为她一句话啊。
她扶着墙站稳,看着这场闹剧,一字一顿。
“沈既白,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告诉你那些事。”
沈既白的脸色瞬间白了。
宋时雨绕过他们想走,父亲还想再拦,她猛地爆发出一股力量将他推开。
父亲的头猝不及防磕在桌角,鲜血直流。
屋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宋时雨看着自己的手愣了片刻,抓起行李箱趁这个机会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