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外让谢知鸢险些成了寡妇。
薛行止昏睡一年,她便不离不弃守了一年。
全城都在传这段佳话,说书人一拍醒木。
“当年榜下捉婿,状元郎拒了十几家权贵,非要娶那个卖饼的小厨娘。”
“如今他昏睡一年之久,她也没有抛弃他!”
可谁都没想到,薛行止醒来后第一件事却是画了一幅画找人。
而画上那张脸,却分明是谢知鸢还没穿越过来时那张脸。
......
谢知鸢一头雾水,追上去想拦住他问个清楚,却被他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几粒石子硌进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薛行止愣了一瞬才停下脚步,语气生硬:“笨手笨脚,还不赶紧起来?”
这时一个路人认出他,兴冲冲走过来:“薛状元!你可算醒了!”
“你不知道,你昏睡这些日子,你夫人她日夜不离,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守了我一年?”薛行止皱眉问道。
谢知鸢本以为他会感激,会意识到她的爱。
却没想到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轻声吐出一句:“又欠她的了。”
她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发冷。
“罢了,你先起来。”他伸出手要拉她。
谢知鸢犹豫了一下,刚要握上他的手,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呼喊。
“这不是薛状元刚才贴的寻人启事上的人吗!?”
薛行止便猛地收回手,毫不犹豫的朝声音来源跑去。
谢知鸢的手僵在半空,什么都没抓到。
最后还是路人看不下去,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她道了声谢,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回了府。
回去后,谢知鸢刚把膝盖上的伤口处理好,薛行止就带着一个女子回来了。
是画像上的脸,她在现代时的那张脸。
“我打算抬未央做平妻,以后府中中馈由她掌管。”他语气平淡,“未央聪慧,她来做,我也能放心些。”
“而你......笨手笨脚的,不做累赘就不错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从今往后你就只管休息。”
谢知鸢手里的药瓶差点没拿稳,压抑的思念和重逢的惊喜被冲散大半。
第一年,她刚嫁过来时,不小心打翻了他的砚台。
本以为会挨骂,却没想到他只是皱眉,帮她给被割破的手指上药。
第二年,她陪他参加同僚宴会,席间有人打趣她厨娘出身。
他也会帮她说话:“我夫人做的一手好菜,诸位想吃还吃不到呢。”
回家时,他语气第一次有了心疼:“笨蛋,净让人欺负。”
第三年,他已经会下意识关心她。
即便嘴上还是说着些抱怨的话,却也不像现在这样。
昏睡一年,他竟然变了这么多。
谢知鸢把药瓶放下,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和离吧。”
薛行止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你当初说过,这辈子只娶我一个。既然食言了,那就和离吧。”
厅里安静了几息。
薛行止的脸色突然沉下来,“不行。”
他语气生硬,“你于我的恩情还没报完,我该护你一辈子的,怎能和离?”
“况且,你哪里离得开我?你那么爱我。”
谢知鸢笑了:“那你说过的话呢?”
薛行止别过脸,声音低下去:“……就这样定了。平妻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便拂袖离去。
周未央却没有跟上去。
她转过身,朝厅外的仆人们招了招手:“来几个人,把她拉到院外按住。”
仆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周未央笑了,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柄小刀,刀刃闪着冷光。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还是薛行止刚才说的话没听见?”
几个仆人终于低下头,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谢知鸢的胳膊,把她拉到院外。
谢知鸢挣扎不开,只能怔怔地看着周未央那张本该属于自己的现代面孔。
此刻上面布着浓艳的妆,眉梢眼角也全是她从未有过的凌厉。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让她觉得陌生得可怕。
周未央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娇声笑道:“谢知鸢,这张脸是你的吗?”
可还不等谢知鸢回答,刀锋猛地一划。
一道血线从左颧骨拉到下颌,皮肉翻开,疼得谢知鸢浑身一颤,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你也配用这张脸?”周未央笑着,又划了一刀。
血珠飞溅到她自己的裙摆上,她却毫不在意,像在雕花一样专注。
谢知鸢痛苦的叫喊在她耳朵里也仿佛美妙无比,让她越划笑容越大。
第三刀,第四刀。
谢知鸢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血糊住了她的眼睛,她听见旁边的仆人在干呕。
一个年纪稍长的仆人终于忍不住,跪下来磕头:“周姑娘,夫人她……她什么都没做,求您高抬贵手……”
周未央斜睨了那人一眼,淡淡道:“你被发卖了。明天就滚出府。”
那仆人脸色惨白,被拖了下去。
有了一个人做下马威后,再也没人敢出声。
谢知鸢疼得几乎昏过去,泪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她挣扎着摇头,声音已经哑了:“够了……停下……够了……”
周未央举着刀,忽然停了。
她歪着头看了谢知鸢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确定要我停?我这可是在救你呢。”
谢知鸢胡乱点着头。
周未央笑了,把刀收起来,朝仆人们扬了扬下巴:“松开吧。”
仆人们松了手,谢知鸢像垃圾一样被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仿佛她身上沾了瘟疫。
“没意思。”周未央踩着木屐,嗒嗒嗒地走了。
仆人们跟着鱼贯而出,院里只剩谢知鸢一个人趴在地上,血滴进地砖的缝隙里。
天空响起一声惊雷,下起了大雨。
雨水打在她血肉模糊的脸上,疼得她蜷缩成一团。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声:
“检测到灵魂互换严重BUG,是否启动修正程序?”
谢知鸢猛地睁开眼,却导致眼皮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进眼眶,世界一片猩红。
“……修正?”她气若游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修正了……我能回现代吗?”
短暂的沉默后,机械声再次响起:“修正完成后,灵魂将回归原始身体。宿主可返回现代。”
谢知鸢闭上眼睛:“好……我同意。”
“指令已确认。修正程序将于三十日内自动执行。”
机械声消失了,谢知鸢的意识也渐渐沉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