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鸢脑子里嗡的一声。
通敌叛国?
她连城门都没出过,怎么通敌?
“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她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我从未……”
“拿下!”
两名禁军冲上来,铁钳一样的手箍在她腕子上,将她控制住。
薛行止从书房冲出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统领面无表情:“您的夫人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您都没察觉吗?”
薛行止猛地看向谢知鸢:“你......”
谢知鸢据理力争:“你不信我?我这几年勤勤恳恳在府中你是知道的,哪有可能通敌叛国?”
统领嗤笑一声:“先不说那些板上钉钉的书信,以及你来本国前在敌国的生平已经被我们查出,你的同伙已经将你供出来了,还要垂死挣扎吗?”
“也是难为你了,不仅频繁更换姓名,更是将容貌都毁了。”
谢知鸢震惊片刻,突然想起周未央那句话。
“你确定要我停?我这可是在救你呢。”
她恍然大悟,猛地看向款款走来的周未央。
“真是吓人啊,原来府里竟然出了个内鬼。”她搭上薛行止的肩,盈盈欲泣。
薛行止捏紧拳头,下颌绷成一条线。
“......带走吧。”
禁军将她拖出去时,谢知鸢看见薛行止眼眶通红。
“纵观我的生平,和你相遇是你最令我恶心的一件事。”
谢知鸢只觉得一颗心被反复碾碎,痛到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大理寺的牢房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铁门在身后关上。
黑暗中,她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脸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药膏早就蹭掉了,溢出的血沾着泥。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翻卷的皮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传来细碎的聊天声,她下意识贴靠过去偷听。
“......真是她举报的啊?”
“可不嘛,前几天刚带回来抢了府中中馈,今天就给她举报了!”
谢知鸢僵在原地,终于捋清一切。
通敌叛国的不是她,是周未央。
或者说,是那个占据着她现代身体的灵魂。
而自己,此刻困在这具属于周未央的身体里,百口莫辩。
因为,确实是“谢知鸢”做的。
门突然被打开,有人毫不怜惜的将她拖拽出去。
刑讯室里,刑架上挂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刑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味。
主审官走流程审问时,她只能沉默。
说什么?灵魂互换?谁会信?只会被人当成疯子。
认罪吗?不甘心,况且就算认罪她也说不出来那些没经历过的事,照样没用。
行刑时,狱卒猛地一拉绳索,竹签收紧,手指像被生生碾碎了一样。
谢知鸢听见自己的惨叫声在刑讯室里回荡,尖锐得不像人声。
狱卒又拿来了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她背上。
她咬着嘴唇,把惨叫声吞回去。
狱卒换了几次鞭子,最后一次抽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供出你知道的一切。”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嘴里全是血沫。
“我不知道......”
主审官皱了皱眉,挥了挥手:“算了,先关回去吧。”
她被拖回牢房的时候,已经站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二十天后系统是不是真的会来,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不知道薛行止会不会来救她。
“和你相遇是你最令我恶心的一件事。”
这句话又钻进她的脑子里,像一颗虫子一样毁坏她的神经。
也许不会来救她了吧,没人来救她了吧。
也许他正陪着周未央,在府里赏花、吃茶、说笑。
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天晚上,薛行止挑开她的盖头,按照她撒娇要他说的话重复。
“不管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我都愿意爱你、相信你、陪伴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原来他没当真啊,只是哄她的啊。
黑暗里,她慢慢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