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愉按照纪清寒电话说的地址赶了过去。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沈欢愉撑着伞赶到私人会所的时候,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推开门,包厢里的男男女女气氛暧昧,眼神拉丝。
沈欢愉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纪清寒。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沈秘书……哦不是,应该是咱们沈校花。咱们大学同学小聚,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沈欢愉这才注意到周遭坐着的人,有一部分人虽然她叫不上名字,但是在大学里隔三差五地打过照面,刚刚开口的是纪清寒的大学舍友,她以前还通过这人给纪清寒送过情书。
呵,真可笑啊,纪清寒早就知道她喜欢他,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利用她、伤害她。
“我就说吧,不论什么时候,多大的雨,只要纪清寒开口,沈小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有不来的道理。”
“还是咱纪总牛。家里有个门当户对的结婚用,外头有个听话漂亮的消遣用,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纪总这样的福气哟。”
“什么清纯校花,我看啊,就是个笑话。女人么,都一个样,谁给钱就陪谁睡……”
他大学时那些狐朋狗友们谄媚地顺着纪清寒的意思取笑她,仿佛此她是一个可以随意戏弄的玩具。
沈欢愉的肩膀止不住地轻轻颤了两下。
沙发上,纪清寒还在等她主动投怀送抱,沈欢愉只觉得他那副面孔恶心透了。
尽管如此,她尽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纪总,我想单独跟您说两句话。”
“沈欢愉,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纪清寒冷冷道。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沈欢愉沉默了半分钟之后,静默地走到了纪清寒的身边。
刚要坐下,却被他冷淡地推开:“跪着说。就像六年前,你求我救你爸的时候一样。反正今天也是为了求我救你爸。总不能因为在我身边待了几年,连规矩都忘了。”
沈欢愉抿着唇,又听见他说:“我这是在教导你,毛捋顺了以后才不会咬主人。”
她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双手,每次呼吸都让她有一种想作呕的感觉。
这些对她不怀好意的视线都是对高位者、对权贵的忌惮与讨好。
谁都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可悲可笑又可怜,他们漠然接受一切发生,是因为他们也都想看过去拒绝了无数男生告白的校花被一个男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在纪清寒的面前,她早没什么尊严和体面了,也不差这一次。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父亲的命,等陆青山来接她。
沈欢愉弯下膝盖,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颤了一下。
是冯清清发来的消息。
“欢愉,叔叔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悲痛朝她袭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冯清清又发来了一句:“或许是叔叔也不想让你为难。”
也许这只是一句安慰,可她知道,或许是真的。
她爸爸或许真的知道她为了救他的命在这六年里如何浮沉纠缠。
虽然事到如今,她依然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沈欢愉人还在这里,可是却感觉灵魂早就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见沈欢愉迟迟没有回应,在场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良久,沈欢愉从巨大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她缓缓站起了身,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紧紧地望向他。
纪清寒第一次见沈欢愉露出这样的神色,不觉坐直了身子。
包厢里的声音归于宁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欢愉哑着声音,终于不再是小心翼翼地隐藏情绪:“是。站在高处的人就是手执生杀大权,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的死活。可是,凭什么?”
闻言,他的眉头微微一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她的声音在满腔的愤怒中逐渐变得绝望:“纪清寒,你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