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办得还算体面。
这些年她虽然没收过纪清寒的东西,但作为秘书的工资存下了不少,足够让她为父亲办好这苦难人生的最后一件大事。
陆青山也没想到他回国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他有些自责:“要是我早点……对不起,欢愉,都怪我。”
“不怪。”沈欢愉跪在父亲的骨灰前,轻声道,“爸爸太累了,他是想让我走出泥潭,去开始新的生活吧。”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沈欢愉回到公寓准备搬家,陆青山和冯清清把车停在楼下等她。
她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住在纪清寒的公寓里,她只备了最基础的生活用品和每一季的几套衣服。
沈欢愉拖着行李箱刚要关门,电梯门就打开了。
纪清寒的身形出现在她面前,他手里提了个爱马仕,限量新款,价值不菲。
“生死不过是寻常的必经之路,你不会因此就改了性子吧?”纪清寒声音淡淡,依旧一副难能忤逆的样子,但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温软。
这是上次私人会所不欢而散他们第一次照面。
她以为把他骂得太难听,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不会这样的。
他竟然能主动来找她,还给她送礼物,真是破天荒了。
“纪清寒。”她垂着眼,道,“请让开。”
下一秒,纪清寒伸出手,扣住了沈欢愉的手腕。
他把包挂在她的手腕上,道:“我允许你情绪不好,但不要太过火,你还是听话的时候讨人喜欢些。”
沈欢愉止不住讥笑了一声:“喜欢?纪总喜欢的是年轻的肉体,听话的脾性,高贵的地位,唯独不会是任何人。”
她话里藏刀,纪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你也不再年轻了,沈欢愉。”他的声音降至冰点,“倘若这三样里,你连仅剩的听话都丢了,你还能用什么留住我?”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要怎么样才能留下他。
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哪怕用她出色的业务能力,只要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一天,她就有让他对她心生喜欢的机会。
可是,一次次冷淡与温存交缠,那个在床上床下判若两人的面孔,早让她彻底醒悟了。
他没爱过她,就连片刻的心动都不曾有过。将来,也不会有。
“我凭什么要留住你?”沈欢愉冷冷地同他对视,“你知道么,我现在恨不得你去死。”
见她这副态度,纪清寒一把把她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质问道:“你爸没了,你唯一屈尊于我的把柄不复存在,所以,你胆子大到连我的意思敢忤逆了是么?”
“是。”沈欢愉答得很坦然,“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么?我们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现在我要的你给不了,我凭什么对你卑躬屈膝。”
“沈欢愉,过河拆桥是么?”他加大手上的力度,怒道,“六年前我有本事让你求我,六年后我仍旧能让你向我跪下。”
“让我跪下究竟能让你得到什么?”沈欢愉勾起唇角,讥诮道,“纪清寒,纪氏集团的私生子,不去想办法稳固好自己的江山和地位,在我一个平民的身上浪费时间?你那么千方百计地想要让我留住你,该不会是因为,你喜欢我吧?”
认识纪清寒这么多年,她是最了解他的女人,也知道用什么方式最能刺激到他,让他抓狂。
果然,下一秒纪清寒的脸色就变得愤怒不已。
“做梦!”他掐住了她的脖子,低吼道,“你是什么低贱的出身,而我是纪氏集团的继承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要是我怀孕了呢?”沈欢愉抬眸看他,亲眼看着他由愤怒转而变得不可置信。
他这种高门权贵,有个私生子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纪家家规森严,他的身后有不少势力虎视眈眈,纪清寒继承人的身份不允许在男女之事上有任何污点。
所以,沈欢愉吃了整整六年的避孕药。
她的那颗心也从最开始的欢欣雀跃,慢慢地冰冷,僵硬,到最后,逐渐死透。
纪清寒捏住她脖子的手力道更大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你说什么?”
她没怀孕,她也不会让自己怀孕,早在心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把纪清寒当成是给父亲续命的摇钱树了。
情爱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太过奢侈,对纪清寒而言,也同样遥不可及。
沈欢愉被他掐得难受,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怀孕了,你要娶我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住了。
“你疯了?!”
“你不是问我打算用什么把你留住么?”她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声音却哑得厉害,“我想好了,用孩子,用结婚证,用你这么多年在我身上卖的力气……”
“闭嘴!”他恼羞成怒,加大手上的力度,沈欢愉感觉到大脑一阵缺氧,她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差点要窒息,他的声音气得都在颤。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沈欢愉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发黑,人差点昏死过去。
下一刻,电梯门打开,冯清清的包猛地砸在了纪清寒的脸上。
“住手!纪清寒你这个疯子!”冯清清大喊,“再不放开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