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
几个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眼神躲躲闪闪。
张细狗赶紧又补了一句:“今天一早,有人发现赵富死在大门口,吓得喊了左邻右舍过来看……后来又瞧见屋里头马春梅和赵贵也没了气息!我们、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林哥儿,昨天的事是我们瞎了眼,我们真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朱老三的声音都在打颤,“求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三个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碰在泥地上闷闷地响,生怕慢了一拍就落得赵家那个下场。
林逸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开口了。
“我昨夜确实去过赵家。”
这话一出口,张细狗几人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磕头的动作骤然加快了。
“不过人不是我杀的。”
林逸不紧不慢地把后半句说完。他心里有数——这乱世荒年,人命虽贱如草芥,可县衙的差役到底是有的。万一这几个人狗急跳墙,联合起来去告一状,总归是个麻烦。况且杀了人家满门,再怎么着也是条把柄,说不清道不明。
“我赶到赵家的时候,正撞上赵贵和马春梅在做那种不要脸的事,巧的是赵富也回来了。亲眼看见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搞在一起,赵富当场就红了眼,抄刀把两个人都砍了。他自己呢,也被赵贵临死前划伤了脖子,血流多了,也没救回来。”
林逸的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官府的通告:“他们是自相残杀,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对对对!”
林逸话音才落,张细狗就像接了令似的,猛地点头:“村里好些人都知道,赵贵和马春梅早就有一腿!现场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内讧,情杀,明明白白的情杀!”
“我也看出来了,就是赵家人自己杀自己人,跟旁人没关系!”朱老三也忙不迭地跟上。
“我们来给林哥儿道歉,纯粹是因为昨天对林哥儿不恭敬,跟赵家的事扯不上……”陈疙瘩的脑子也转得飞快,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三人的父母跪在后面,脸上挂着讨好又期待的神情。
“昨天那点子事,犯不着跟你们计较。”林逸接过他们递上来的粮食,在手里掂了掂,摆了摆手,“都走吧。记着跟别人说清楚——赵家是自相残杀死的。”
“是是是,一定说清楚,一定说清楚!”
几人如蒙大赦,脸上的血色这才慢慢回来了一点,爬起来踉跄着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林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粮食,拢了拢,加起来也有十来斤了——白米三斤多,白面三斤多,粟米不到五斤。够他和两个娘子吃上好一阵子了。
回到石屋,叶婉清听说是张细狗他们来赔罪的,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堆粮食上时,一双美眸顿时亮了起来。
“这么多粮食,够咱们吃大半个月了呢!”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林逸,眼里有惊喜,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家夫君现在可真厉害——会打猎不说,连村里的无赖都跑来磕头求饶了。”
她心里却悄悄地转着念头:这还是我家二郎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
也许是大哥走了以后,二郎终于意识到该撑起这个家了吧。她这样想着,便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止呢!夫君还会医术,我的命都是夫君救回来的!”何香菱一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林逸,满眼都是崇拜。她正是少女慕艾的年纪,在这乱世里遇着林逸这样的男人,一颗心早就扑了上去。
“你们两个再夸下去,我该上天了。”林逸左拥右抱,一脸享受,嘴角的坏笑却慢慢翘了起来,“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真要觉得我好,怎么不亲亲我?”
一句话说得叶婉清和何香菱同时红了脸。
“不亲就是骗人的咯?”林逸笑得越发坏了。
“我没骗人……”
何香菱最先绷不住,凑过去在林逸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口。她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可就是乐意上当。亲完了,扭头看了一眼叶婉清,见她还红着脸没动,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补了一刀:“姐姐有没有骗人,我就不知道啦。”
“好你个小叛徒。”叶婉清佯怒地哼了一声,到底还是红着俏脸,凑过去在林逸另一边的脸上轻轻印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嘻嘻。”
何香菱捂嘴偷笑。
林逸被两个人围着闹了一阵,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饭,便让两个娘子在家等着,自己还要再去山上碰碰运气。
“夫君小心些,平安最要紧!”两人异口同声。
“把心放肚子里去,我去去就回。”林逸冲她们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
这一次,他的脚程比昨天快了不少。
体质涨了就是不一样,三刻钟便到了山脚下,气都不带喘的。
“看来这些属性确实实打实地涨上去了。”林逸心里暗暗盘算着,“以现在的底子,就算碰上猛兽也未必不能掰掰手腕。”
想到系统,他又不免多琢磨了一层:“要是婉清和香菱真怀上了,还不知道会给出什么奖励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进了山。
今天的运气不如昨天,周围安安静静的,连只鸟雀都看不见。林逸只能继续往里走。
古代的深山老林里,什么都有可能藏着。他不敢大意,每走二十来步,便在树上用柴刀刻个记号,免得转晕了头找不回来。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逸没有犹豫。
搭箭,拉弓,松弦——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木箭破空而出,噗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应声倒了地。
走过去一看,是只灰扑扑的野兔,估摸着五六斤重,圆滚滚的,还挺肥。
“兔兔这么可爱,也不知道两个娘子喜不喜欢吃麻辣兔肉。”林逸咧嘴一笑,用绳子把兔腿绑了,往肩上一搭,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多打点东西。再过一个多月就该入冬了,最好赶在天冷之前,给两位娘子一人弄一身皮草。”他想着,脚下的步伐没有半点犹豫,径直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