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们也都怕死

林逸从赵家出来的时候,天更黑了。

他那一刀干脆利落,大动脉一断,赵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林逸甚至没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脚步沉稳。

石屋到了。门从里头闩得严严实实。

林逸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娘子开门,是我。”

话还没落音,里头就响起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两个女人显然一直悬着心,听见他的声音,那口气才算真正落了下来。

她们哪里知道林逸的身子骨是常人两倍还多,这一个时辰里,两人轮着趴在门缝上往外张望,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门开了。叶婉清和何香菱上上下下把林逸打量了个遍,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确定他身上没有伤,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夫君快进屋。”叶婉清一把将他拉进来,自己又探出头去,警惕地往四周扫了几眼,确认巷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旁人,这才把门重新闩死,动作又快又轻。

“真的没受伤吧?”何香菱的小手已经不安分地在林逸身上摸来摸去,生怕漏了哪处没检查到。

“真没有,顺当得很。”林逸握住何香菱白嫩的小手,又把叶婉清也拉过来,三人挨着床边坐下,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本来以为这趟要一打三,结果赵家自己先打起来了——你们猜怎么着?”

“内讧了?”何香菱歪着脑袋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忍不住拽着林逸的手摇,“夫君快说是怎么回事嘛。”

“你姐姐肯定知道,你问她。”

林逸瞥了叶婉清一眼,见她俏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不由得坏笑着试探了一句。

何香菱更来劲了,撒娇似的催促:“姐姐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嘛——夫君和姐姐谁告诉我都行呀!”

“我也是听村里人闲话的……”叶婉清脸颊上的红越发浓了,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好看得很。

她顿了顿,大约是想到了自己如今和林逸的关系,话便有些说不出口,“听说赵富的女人,和赵贵……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千真万确。”林逸接过了话头,“我去的时候,赵贵和马春梅正忙着呢,我亲眼看见的。后来赵富回来了,一眼撞见,当场抄起菜刀就把那对男女给砍了。他砍完了人,又嚷着要找我报杀子的仇。我走之前,顺手把他也解决了。”

说起杀人的事,林逸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说今天山上打了一只野鸡,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夫君没事就好。”叶婉清小声说了一句。

这话轻飘飘的,却是她心里最重的那句话。

这个年头,人命贱得不如一把米。几斤粟米能换个媳妇,一个窝窝头也能让人铤而走险杀人全家。叶婉清和何香菱不会觉得林逸心狠——她们只是叹人命不值钱,叹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夫君为这家辛苦了。”何香菱端来一盆热水,开始伺候林逸梳洗更衣。动作虽然还说不上利索,但比起昨天已经像样多了,不再那么笨手笨脚。

“你们是我的女人,我护着你们是应当的。”林逸心安理得地由着何香菱服侍,等三人都收拾干净了,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夜也深了,咱们还是接着干正事吧——为林家开枝散叶,可不能偷懒。”

两个女人脸颊同时一红,却都没有摇头,乖乖地点了点。

林逸早就发现了,这两个娘子尝着滋味之后,一个比一个乖巧听话,又一个比一个主动殷勤。

第二天清早,林逸神清气爽地睁开眼,顺手调出系统面板瞧了一眼。

林逸,体质16,力量16,速度18,耐力17。猎术技能(入门),工匠技能(入门)。

果然,每努力一次,属性就各涨一点。那两个入门级的技能虽然还是入门,但使出来的效果,比村里那些老猎户老木匠的手艺还要精湛老到。

“两位娘子好好歇着,我再去山上转转,打点东西回来。”林逸已经穿好了衣裳,准备出门。

床上的两个女人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夫君……吃点东西再上山吧。”叶婉清撑着胳膊坐起来,身子还带着几分酸软的颤,“我起来煮粥,切点鸡肉丝,再放些野菜……很快就好,夫君稍等。”说着,已经用衣裳裹住身子,趿上鞋就要去灶台。

“我去帮姐姐。”何香菱也连忙跟了上去。

趁着她们忙活的工夫,林逸找了十几根笔直的树枝,又用昨晚剩下的野鸡羽毛做箭羽。在猎术和工匠两个技能的加持下,他的手快得不像话,不多时便削出了一打利箭,箭杆笔直,箭羽匀称。

“就是可惜了,没有铁箭头,光靠木尖子,杀伤力终究差些。”林逸捏着一支箭端详着,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不一会儿,野菜鸡肉丝粥的香味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逸刚坐下,正准备端碗,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闻着味儿又来?”

他抓起柴刀就往外走,叶婉清和何香菱吓得依偎在一起,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出。

门拉开了。

林逸愣了一瞬。

门外齐刷刷地跪着一片人。打头的是昨天的张细狗,旁边是朱老三和陈疙瘩,身后还跟着他们的家里人,老老少少,七八个,整整齐齐地跪在石屋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冷冷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跪老子家门口,是想使什么阴招害老子?”

他对这几块料没有半分好感,说话自然不客气。

“不敢不敢!我们是来赔罪的!为昨天的事赔罪!”张细狗跪在最前头,双手捧着一小包白米,举过头顶,“昨天我不该打您那只野鸡的主意,这是赔礼……林哥儿大人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林逸啊,你就饶了细狗这一回吧,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张细狗的老娘也跟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求你别杀我们!”

林逸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看来赵家被灭门的事已经传开了,而且这几个人心里都门儿清——是他干的。他们怕落得和赵家一样的下场,所以一大早就赶来下跪赔礼。脑子倒是转得快,求生欲也够强。

“求求您原谅我们!我们把家里吃的东西全拿来了……林哥儿,我们真的知错了!”朱老三和陈疙瘩也把各自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献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泥印子,“这点粮食要是不够,我们就去挖野菜凑……求您饶我们一条命!”

林逸眯起眼睛,盯着跪在眼前的这一片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们……”他的声音沉沉的,“都知道赵奎全家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