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什么,医生你再说一遍?”

木子夏发出刺耳又尖利的呼喊。

“什么叫我家小宝病情恶化,没有抢救过来!”

话筒里医生的语气凝滞了片刻,缓慢道:

“从早上十点开始,病人病情突然恶化直至昏厥,我们评估之后,决定立刻进行手术,并且及时联系了捐赠者!”

“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捐赠者没有及时到场,而你家孩子病情持续恶化,真的很抱歉!”

养父母此刻脸色煞白,浑身抖的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有路人指着我,嘴唇颤抖:

“难道她真的是那个捐赠人吗?”

“你们不是说她因为赌博一颗肾已经没了吗,现在闹出人命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呀!”

木子夏忽然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双眼猩红道:

“贱人,是不是你搞得鬼,竟然敢咒我儿子死,我要杀了你!”

养父母也在后面恶狠狠地瞪着我:

“小贱人,心机可真深,竟然知道小宝的主治医生的声音,还ai了一个!”

“大家伙可千万别被她骗了,我认识给我家小宝捐肾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我感觉到了无比的荒谬,一家子蠢货还真少见。

我走到半路被拦下,手机都进下水道了,我哪来的时间ai骗人。

我狠狠推开木子夏,慢条斯理道:

“有这个质问我的功夫,你还不如跑医院去看一下你儿子,再晚点,说不定就被火化了!”

“你不去也行,反正你才是那个害死你儿子的罪魁祸首,你儿子说不定也不想见你这个杀人犯母亲。”

路人被这一系列反转砸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提议道:

“医院离这里也不远,要不还是去看一眼吧!”

“这病来如山倒的,万一真出了啥事,你家孩子也要有人陪在身边!”

木子夏在身侧的手不停地在颤抖,却依旧佯装镇定道:

“去就去,谁怕谁,大师都说了,我儿子命里有贵人相助,一个肾病罢了!”

“就算全世界的辱女都死绝了,我儿子都会好好的!”

我眉头紧锁,跟着她们一起浩浩荡荡走进了医院。

一进门,木子夏就往小宝病房里走,语气还止不住的得意。

“贱人,你看吧,我儿子还好好在病床上躺着呢!”

我同情地盯着她,下一秒,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周成,这个女人是谁,我儿子呢?”

“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儿子的吗,现在儿子呢?”

我曾经的未婚夫周成和另一个女人谈笑风生,看到木子夏后,脸上顿时血色全无,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道:

“这是我的秘书,来给我送饭的!”

“儿子不是在病床上睡觉吗,不是,医生,我儿子呢?!”

周成睁开朦胧的眼睛,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呼:

“老婆,你听我解释,儿子刚刚还在病床上睡觉呢,我就出去接了小吴!”

木子夏脸色无比难看,强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发作。

门口的喧闹也引来了一堆医生,为首的医生眼眶红红的:

“病人家属,我很抱歉没有治好你的儿子!”

“我也理解你此时此刻内心的悲痛,但是医院重地,请不要大声喧哗!”

看着医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木子夏身形狠狠一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而她旁边的丈夫,已经先发制人上前,狠狠揪住了医生的衣领。

“我儿子不是病情一直很稳定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你们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医牢底坐穿!”

周成虽然表面上极力表现出一个父亲失去孩子该表现出的悲痛欲绝,但是眼底却没有一丝伤心。

木子夏僵在原地,要不是养父母扶着,几乎站不稳身子,她嗓音沙哑道:

“医生,病情怎么突然就恶化了,明明今天早上我出去的时候,我儿子还好好的!”

她突然面目狰狞地冲过来,死死揪住医生的袖子,大声质问:

“你们这群毫无水平的庸医,是不是你们用错药,才害死的我儿子!”

“我告诉你们,要是救不回我儿子,我让你们这个垃圾医院直接破产!”

“你们这群贱人庸医全都去要饭!”

养父母也在身后,连连点头,以作威胁。

医生也来了脾气,语气瞬间冷下来:

“你们这帮人连个家长都做不好,怎么有脸骂我是庸医!”

“李医生不让我说,可我偏要说,要不是你给小孩灌了高浓度白酒,导致肾急速衰竭,你家小孩也不至于救不回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路人都在窃窃私语:

“天哪,给肾衰竭小孩喂白酒,这个做家长的是怎么想的?”

“自己不负责,还有脸医闹,这可真够丢人的!”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刚刚在门口,这个女人还语气非常嚣张的拦下来一个捐肾的人,还说人家吸了要报警抓她呢!”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下被抓的可就说不准是谁了!”

木子夏如遭雷击,喃喃自语道:

“胡说,你们就是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的,我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儿子喂白酒!”

周成也紧随其后:

“就是,我儿子已经找到肾源了,虎毒不食子呢!”

我在旁边双手抱拳,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果然,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

医生冷哼一声,没有多说,只是把身后盖着白布的尸体推到了木子夏面前。

木子夏只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就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可我心里却连一丝丝同情都没有,她余光瞥见我的时候,忽然不顾一切冲到身前:

“贱人,你还我家小宝命来!”

“要不是你打断了我对小宝的祈福,我家小宝绝对不会凭空酒精中毒而死的!”

我一脸无语,语气丝毫不客气:

“呵呵,那我还说你家小孩是因为你心不诚而死的呢!”

“至于怎么酒精中毒的,怎么死的,你该好问问你自己的丈夫以及你本人了!”

我双手握拳,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如果你不拦着我捐肾,你家小宝还要活的机会,如果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丈夫不撒谎,你家小宝更能活!”

木子夏被我说的脸色发白,眼神发颤道:

“贱人,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贱人,你当时也没说是要给我家小宝换肾的,至于你又要甩锅给我丈夫是什么意思?”

木子夏最喜欢用的一招就是颠倒黑白,做错事情打死都不承认。

“贱人,绝对是你记恨爸妈把爱都给了我,记恨我有一个疼我的老公和爱我的儿子,才故意给我儿子灌酒精,又故意拖延时间!”

“我要打断你的双腿,给我儿子陪葬,我要杀了你!”

从路口跟过来的路人,弱弱发声:

“那啥,我记得当时这位女士说了自己要去捐肾,但你却说别人家的孩子死了就死了,至于你家孩子,自有好心人救助!”

“是的,我还记得人家求说手术时间快到了,你很嚣张,非要让人家捞蚯蚓的!”

木子夏被狠狠一噎,脸色黑的像锅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郁气。

“她就是不想救我儿子,她要是真想救,难道不会自己冲过去吗?”

“这么听我话,我让她去死她怎么不去死啊?”

周成不明所以,但是也开始往我头上甩锅。

“就是,我老婆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她要是真想救我我家小宝,难道不会自己跑过来吗?”

“我看她就是个杀人凶手,就是故意杀我儿子的!”

两人的脸皮厚到令人发指,我刚张口,旁边的医生替我说话了。

“你说旁边这位女士是病人的肾脏捐献者是吗?”

“她从国外飞过来主动来找医院配型,为了捐献肾脏,贫血的她增重了十几斤,她比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还关心你们的儿子!”

医生恍然大悟道:

“我就说今天打电话给她,怎么一直接不通,原来是有人故意不让她进来!”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做家长的,根本不是不靠谱,而是没把你家孩子的命当命!”

几人被医生说的脸色青红交加,养父母气的脸色狰狞,语气刻薄:

“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判!”

“你这个护着她,是看上了她那身皮是吗,可惜这个贱人眼光高着呢,看不上你这种庸医穷光蛋!”

随后,养父母眼神愤恨地看向我:

“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孙子,赶紧主动去自首!”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耳朵聋吗?听不到医生说,你孙子是酒精中毒导致的肾衰竭吗?”

“再说了,你年纪也还没到得老年痴呆症的程度吧,怎么就记不住就之前阻拦我那件事呢!”

同一个病房的病人立马开团秒跟:

“哦,原来是故意的啊,我就说有家长为什么对自家孩子那么不上心!”

“孩子都死了,除了掉了几滴鳄鱼眼泪,就只剩下掉鳄鱼眼泪了!”

我眼神扫过一直在背后装死诬赖的周成,拖长语调:

“查一查监控吧,给肾衰竭病人喂酒精,这可真是谋财害命!”

周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尖叫道:

“不许!”

木子夏双眼猩红,奇怪地看了周成一眼,语气笃定:

“好啊查啊,木子秋,无论你使了什么手段,只要一看监控一定就会出来的!”

周成脸色煞白极力阻止,木子夏眼神奇怪,语出惊人:

“周成,你这么护着木子秋,该不会是想和他旧情复燃吧!”

“你这个畜牲,儿子刚死,你就已经惦记上老情人了!”

这哪里是惦记什么老情人,分明是怕和新情人的肮脏事怕拆穿了!

木子秋眼底染上几分狠厉,语气决绝道:

“查,木子夏,我一定让你再也无法狡辩!”

养父母故作痛心:

“木子秋,你也不要怪我们心狠,你一直都嫉妒你姐姐,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害死你亲外甥!”

我不耐烦地抬手,一人一个巴掌扇过去。

“玛德,我要捐肾,你们说我下贱,我要进医院,你们要打断我的腿!”

“现在人死了,又把一切怪在我头上,合着我是你们的背锅侠是吧!”

木子夏脸颊泛红,狰狞着尖叫着当场就要查监控。

年轻医生笑意盈盈地答应,别有深意看了周成一眼。

可一行人刚走到监控室,还没来得及调取那个时间段的监控。

周成身子忽然跌落,手里的水瓶狠狠砸在电脑主机上,滋啦一声,电脑彻底死机。

一瞬间木子夏脸色无比难看。

“周成,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回事?”

周成面含歉意,无助的道歉:

“对不起,我一时过于心痛没站稳身子!”

周成的秘书也由原先的鹌鹑状,变的一脸笑意:

“没事,你人没事就行了!”

“只是可惜了,这个监控看不了了!”

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看的人无比窝火,就木子夏那个蠢货光顾着把恶意全发泄在我头上,暂时没有察觉到什么猫腻。

我浅笑道:

“没事,主机坏了就坏了,查监控的方式多的是呢!”

医生立马点头附和:

“是的,我们医院病房的监控可以实时传送倒每一个主治医生的手机上,现在就可以查了!”

在周成惨白的眼神中,医生缓缓打开了手机。

那个时间段中的视频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的眼中。

一个男人搂住脸色煞白的小宝,软硬兼施下让他喝下了一杯透明的水。

不到半个小时后,小宝就陷入了昏迷之中,而男人转身出了病房。

那张狰狞的脸,赫然就是周成!

随着视频缓慢的播放,周成的秘书进场,然后两人开始抱着啃起来。

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发出石破天惊般的讨论声。

“妈呀,亲爸为了小三谋害亲儿子!”

“我还真差点被这个贱女人给带偏了,原来是自导自演!”

“我是从门外一直跟过来的,我就说捐赠者一直说要给她儿子捐肾,可她一直不让她进门,原来是压根不想让儿子活呀!”

“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儿子投胎到他们家里也真是造孽啊!”

木子夏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随后眼眶通红地盯着周成。

嗓音沙哑又发颤:

“周成,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给小宝喂了什么?”

周成脸色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解释:

“小夏,我就是喂小宝喝了点普通的水罢了,这一切都不怪我的事情!”

我在旁边煽风点火:

“打起来啊,刚刚不是挺横的吗,看到自己丈夫是杀子出轨,怎么就不说话了?”

“表面一副爱子心切的模样,实则跟周成就是一路货色罢了!”

木子夏精神本就濒临崩溃,被我一刺激,抄起病床上的果篮狠狠砸在了周成头上。

“周成,你这个贱人,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

“小宝他还那么小!”

周成当众挨打,感觉失了面子,当即选择还手。

养父母见木子夏挨打,也跟着混战出去。

场面一度发生混乱,周成的秘书想走,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笑死,我可没有给别人背锅的爱好。

周成被三人打的鼻青脸肿,却声声控诉,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要发泄:

“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他一个连肾都养不好的废物,死了就死了,要不是你给我下药,喔何至于有个废物儿子!”

“电话里是我故意的啊,我知道捐献人是木子秋,也知道今天她会来,更知道你恨他,所以我才故意让你拦住她!”

“只要那个废物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和你这个贱人离婚,和我家小春双宿双飞!”

在周成的控诉中,我们才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周成和木子夏结婚是木子夏嫉妒周成是我竹马,所以给他下了药,而周成喜欢的一直是他秘书苏春。

因为家族压力,他不得不娶木子夏,但他的内心又极其厌恶木子夏。

所以在孩子生病后,他想出了这个招数,想要让木子夏痛失爱子,最后扫地出门,却没有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

此时,路人报警的警察也到了。

“听说这里有人涉嫌吸食违禁品!”

医生和路人立马反应过来,为我解释,又在药检之后,证明了我的清白。

而我立刻指着木子夏和周成一字一顿道:

“警察同志,我要告周成和木子夏,蓄意谋害和栽赃他人!”

在路人的证明和监控的佐证之下,周成和他秘书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木子夏则因为扰乱公共秩序,恶意造谣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养父母则因为年纪大,被拘留了三天!

一瞬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往日趾高气傲的养父母瞬间老了十几岁。

可怜巴巴的来到我家,小声跟我道歉:

“小秋,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关上了门!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被窝里哭泣求爱的孩子了!

我有自己的路,更有属于自己的更美好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