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年前贺廷洲假装破产那天,沪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银行抽贷,项目停工,贺氏账面上的现金流被贺明提前抽走了大半。
他表弟贺明率先发难,联合三个小股东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整座沪城都以为贺廷洲完了。
我到贺氏总部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场休息,会议室门半开着,烟雾从门缝里往外涌。
贺廷洲坐在主位,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刚被宣告“破产”的人。
贺明站在对面,把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表哥,个人担保协议今天必须签。你不签,银行那边交代不了。”
贺廷洲没看他,低头翻手机。
贺明的脸涨红了:
“你现在拿什么硬撑?公司账上还有多少现金流你比我清楚。签了担保,至少你个人资产还能保一部分,不签的话……”
“不签怎么样?”贺廷洲终于抬眼。
“不签,我们就申请破产清算。”贺明冷笑,“你那一年花几千万养着的小雀儿,你觉得还能继续跟你?”
我推门进去,浑身淋了雨,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像话。
贺明一看见我就嗤笑:
“哟,贺廷洲的金丝雀来了。怎么,来问你的房还保不保得住?”
我没理他,走到贺廷洲身边站定。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意外,也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把包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房产证复印件,六套。
“市场价加起来一亿六千万,全部急卖最快一周。你告诉我他还差多少,我来填。”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贺明的脸色变了好几轮,贺廷洲始终没说话,直到我说完,他才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后来我知道那场破产从头到尾是一场戏,为了钓出贺明。
三天后危机解除,贺明伪造账目的证据被查出来,一切尘埃落定。
庆功宴那晚贺廷洲喝了很多酒,凌晨回来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忽然笑着说:
“梁栀,你那天挺会演的。”
我一顿,鼻头猛然间发酸。
“拿六套房出来说填我的窟窿,你知道我会没事,对吧?”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会破产?”
我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问: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你聪明,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那天晚上之后他对我更好了,更贵的包,更频繁的转账,
连他母亲住院都直接叫我去陪。
圈子里的人都说贺总这回收心了,贺母开始拉着我的手问喜欢什么款式的戒指。
可只有我知道,他不会信的,反而离我更远了。
那天夜里我回到家,对着六套房本坐了整夜,是真心准备全部卖掉。
我想,时间会证明我的真心。
直到半年前,我订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