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恶化”是我安排的。

时间踩得很准，在宴会后第四天，化验单刚好配合得天衣无缝。

私人医生那边打过招呼了，住院部的陈主任也疏通好了。

全家第一次齐齐出现在病房里，连平时最忙的温父都来了。

温母红着眼，坐在床边攥着我的手。

戒指还是那枚，今天感觉特别凉。

我靠在床头，嗓子哑了两天，说话气若游丝，连喝水都要人扶着杯子。

这个人设我练了三年，演起来不费力。

“妈。”

我开了口。

“我想去看甜甜的出道演唱会。”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温母捂住了嘴。

眼泪当场下来。

温父转过身去擦眼角，背影看起来很难受。

温甜甜站在门口，表情端得很好，眼眶也红了，红得刚好。

她走过来握住我另一只手。

“姐，你身体不好，别勉强。”

声音里带着鼻音，像是真的在心疼我。

她会这个。

她从小就会这个。

“就去看一眼。”

我冲她笑，笑得又浅又淡。

“我想看你站在台上的样子。”

这话说完，连温父都没忍住，咳了一声。

全家都觉得我懂事。

觉得我一个快死的人，还惦记着妹妹的前途，心里没有怨，只有成全。

他们不知道我打的什么算盘。

演唱会那天，我坐轮椅来的。

侧幕的通道很窄，灯光打出来，舞台上的气味混着人群的热度，往这边涌。

温甜甜已经进后台换装了。

我在侧幕等着，膝盖上搭了条薄毯，乖乖坐着。

她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四下没有旁人。

她蹲下来，对着我凑近了一点。

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关心我。

“姐，你来这种场合，是不是想蹭我的热度？”

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都快死了，还惦记这个，不累吗？”

我侧过头看她。

她今晚妆容精致，眉眼锋利，穿着那件出道服，亮片在灯光里一点一点闪。

很好看。

就是心肝黑了一点。

“甜甜。”

我开了口。

“今晚那首歌，唱好一点。”

她愣了一下。

“废话，我当然会唱好。”

我没再说话，转回去看前方的舞台大屏幕。

舞台上循环播着她的出道宣传片，底部滚动字幕，歌曲信息缓缓划过。

《纸鸢》。

词曲：S。

这首歌是我半年前写的，改了七稿，调了三次编曲，最后卖给星野娱乐的时候，我亲自压了价。

原因是我想让它给某个合适的人出道用。

后来星野的人推荐了温甜甜。

我没有反对。

她踩着我的“遗愿”登台，台下全是给她鼓掌的人。

大屏幕上她笑得很好，灯光打在她脸上，像一颗正在上升的星。

我看着那几个字——词曲：S。

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

“妹妹，姐姐送你的礼物，可别浪费了。”

倒计时开始，全场沸腾。

我往前方看了一眼。

台下第一排，左侧靠边，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人。

头发遮了半张脸，口罩挡了另外半张。

就在台上《纸鸢》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她手指钩住口罩绳，慢慢地，把口罩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