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了三年前的事。

不是查不出来，是我一直不敢确定。

现在沈聿那句话，算是给了我答案。

婚后第二年，我妈病重。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要三千万。

温家那时已经没什么底子了。

我去找霍砚深借。

他人在国外谈项目，电话里说让我先找奶奶。

霍老太太很痛快。

当天就让管家拿了卡过来。

但她提了个条件。

“听说温家祖上传下来一只匣子。”

“里头有些老物件和信。”

“你先交给霍家代为保管，等你妈病好了再还你。”

我当时没多想。

妈的命要紧。

我签了字，交了匣子。

后来妈的手术很成功。

但匣子再也没还过。

我提过一次，霍老太太笑着说。

“匣子在保险柜里锁着呢，放心。”

“等你真需要了再说。”

我那时信了。

直到离婚后，我去查温家的旧账。

才发现那只匣子里，除了几件老物件。

还有一封信。

是温家祖上写给霍家祖上的。

信里提到，霍家早年发家。

靠的是温家的庇护和一笔旧债。

这笔债，霍家从没还过。

霍老太太要的，就是这封信。

她毁了凭证，霍家欠温家的账就永远抹平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查到的那些旧资料。

陈九在副驾驶。

“小姐，要去霍家吗？”

我收起手机。

“去。”

霍家老宅在江城西郊。

管家领我进门，霍老太太正在喝茶。

她看见我，笑得慈祥。

“哎呀，念念来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厨房准备。”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奶奶，我来拿匣子。”

霍老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

“什么匣子？”

“三年前，我交给霍家代为保管的那只。”

“奶奶年纪大了，记不得了。”

她放下茶杯，看向旁边的管家。

“你记得吗？”

管家低着头。

“回老夫人，从未见过。”

我看着霍老太太。

她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滴水不漏。

“念念，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要真收过你什么东西，怎么会不还。”

这时候，霍砚深从楼上下来。

他显然不知道我会来。

“你来干什么？”

“拿我的东西。”

我站起身，看向他。

“三年前，我妈病重，我拿温家的一只匣子换了三千万。”

“你知道这件事吗？”

霍砚深皱眉。

“什么匣子？”

他转头看向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眼神一扫。

霍砚深闭了嘴。

我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但他选择站在霍家这边。

“奶奶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看着我。

“你别没事找事。”

我笑了。

“行，奶奶记不得没关系。”

我往门口走。

“东西不记得，我替它记得。”

走出霍家大门，陈九已经在车边等着。

我上车，他没发动。

“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霍家老宅的灯还亮着。

那天晚上，霍老太太连夜召见了许清仪。

这是陈九后来打听到的。

霍老太太推过去一张卡。

“三个月内，让砚深彻底断了温念的念想。”

“这桩婚事，就是你的了。”

许清仪盯着那张卡。

她第一次看清自己在这家的位置。

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对付前妻的工具。

我坐在车里，陈九递过来一张照片。

泛黄的，有些旧了。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

穿着旗袍，站在霍家老宅门口。

她手里抱着一只匣子。

“小姐，这是你外婆年轻时候。”

陈九指着照片。

“她手里抱着的，就是那只匣子。”

我接过照片，手指摩挲着边缘。

外婆去世得早，我没见过她。

但这张照片，我见过。

妈的遗物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民国三十二年，霍家认债。”

我把照片翻过来，给陈九看。

“霍老太太拿走匣子，就是要毁掉这个证据。”

陈九咬牙。

“那咱们怎么办？”

我收好照片。

“先办秋拍。”

“匣子的事，慢慢来。”

车窗外，江城的夜色很沉。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我为了救妈妈，交出了匣子。

三年后，我要亲手拿回来。

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