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当天，上午十一点。

我穿着那件藏青色旗袍，提着礼盒到了陆家老宅。

礼盒里是一对金镯子。

上个月我自己去买的，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婆婆喜欢金器，逢年过节我都得备着。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陆则明的二叔，堂弟，还有程朗。

程朗坐在婆婆右手边，正在给她剥橙子。

他看见我，手顿了一下。

“嫂子来了。”

婆婆抬眼扫了我一圈。

“这旗袍还能穿，没胖。”

我笑着走过去。

“妈，这是给您的。”

我把礼盒递过去。

她打开，眼睛亮了。

“哟，金镯子，多重？”

“五十克，您戴着喜庆。”

她拿起来掂了掂，点点头。

然后直接转手塞进程朗手里。

“小程，这个你拿着。”

程朗愣住。

“陆姨，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婆婆拍拍他的手。

“你跟则明这么多年，辛苦了，戴着喜庆。”

我站在旁边，保持着笑容。

程朗看了我一眼。

我对他点点头。

“程助理拿着吧，妈给的。”

他握着镯子，没说话。

婆婆满意地笑了。

“还是晚晚懂事。”

陆则明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

他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晚晚就是大度，换别的女人早闹了。”

我靠在他肩上。

“都是一家人。”

午饭摆了一桌。

婆婆让我坐在程朗对面。

“晚晚，一会儿你给小程敬杯酒，小陆家的事就是小程的事，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端起酒杯。

“程助理，谢谢你照顾则明。”

程朗也端起杯。

“嫂子客气了。”

我站起来，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手腕突然一抖。

红酒泼出来，正好洒在他胸口。

白衬衫瞬间晕开一片酒红。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声道歉，拿起餐巾就去擦。

擦的位置很准。

领口，锁骨，再往下。

我的手指按过他胸前的每一颗扣子。

程朗的身体僵住了。

“嫂子，我自己来。”

他想退，我跟上去。

“都是我不小心，我来擦。”

我低声说了一句。

“程助理，领带呢？”

他脸色白了。

“嫂、嫂子。”

“今天怎么没戴？”

我笑着抬起头。

“昨晚不是还戴着吗。”

他不说话了。

背后全是冷汗。

陆则明走过来，拉开我。

“行了晚晚，让他自己去换。”

程朗逃一样进了洗手间。

陆则明有点不高兴。

“你今天怎么回事，手这么抖。”

“可能是紧张，晚上年会人多。”

我垂着眼。

“我怕给你丢脸。”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不会的，你永远不会给我丢脸。”

程朗换了件外套出来。

饭桌上他一直没说话。

吃完饭，他找了个借口把陆则明叫到院子里。

我站在窗边，能看见他们。

程朗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陆则明皱着眉，最后拍了拍他的肩。

两个人回来，程朗脸色还是不好。

陆则明倒是笑着。

“晚晚，准备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车上，陆则明开车。

我坐副驾，补妆。

“程朗刚才跟我说，他总觉得你知道了什么。”

我手里的口红停了一下。

“我知道什么？”

“我也这么问他。”

陆则明笑了。

“我说你要是知道，还能笑着给他擦领带？”

“他多心了。”

我合上口红。

“可能是我今天太殷勤，他不习惯。”

“就是多心。”

陆则明握住我的手。

“他这人敏感，别理他。”

我点点头。

车开进酒店地库。

年会在三楼宴会厅。

我们是最后到的。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陆则明搂着我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我保持微笑，挽着他的手臂。

婆婆坐在主桌，冲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坐下。

“一会儿好好看，则明给你准备的视频。”

我应了一声。

“妈，您也期待吗？”

“当然期待，我儿子有心。”

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上台。

“欢迎各位来到明昊服饰年会现场。”

掌声响起。

我看了眼身边的空位。

那是我特意留的。

座位上压着一张烫金请柬。

名字被折起来，看不见。

程朗从后台走过来，凑到陆则明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则明点点头。

大屏幕亮了。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姐发来的消息。

“摄影师就位了，全程高清。”

我回了个表情。

然后关掉手机，放进包里。

五。

四。

三。

陆则明握住我的手。

“晚晚，看好了。”

我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得意，还有一点炫耀。

二。

一。

音乐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我们的婚礼照片。

我笑了。

很温柔，很期待。

就像一个真正的，被宠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