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没接话，弯腰捡起扫帚递给我妈。

“阿姨您拿好。”

我妈接过扫帚，手还在抖。

她又看了眼那个车标，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的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我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他坐回驾驶位，发动车。

“你妈眼神不错。”

“嗯？”

“认得出宾利限量款的标。”

我侧过头看他，“所以你真是开小公司的？”

“对，很小。”

他说的认真，我差点信了。

车开出小区，在路口右转。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他手搭在方向盘上，袖口又滑下去一截。

表印还在。

我盯着那圈印子看了一会，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昊发的消息。

苏昊：姐，听说你找了个男人？带出来见见呗。

我没回。

三秒后他又发了一条。

苏昊：正好我有个生意，让姐夫投点钱。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一边。

陆时衍扫了眼屏幕，“你弟？”

“嗯。”

“不回？”

“不用，他会自己找上门。”

话音刚落，前面路口一个人影冲出来，直接拦在车前。

陆时衍踩了刹车。

是苏昊。

他拍着引擎盖走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

“姐夫，下来聊聊？”

陆时衍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他推开车门下去。

苏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勾起来。

“听说你开公司的？”

“嗯。”

“那正好，我最近做夜宵摊，生意不错，差点启动资金。”

苏昊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表格。

“你看啊，我这摊位一天流水三千，一个月就是九万，半年回本。”

陆时衍接过手机，看了两眼，还给他。

“我不投餐饮。”

苏昊脸色变了，“为什么？”

“不熟。”

“不熟可以学啊，”苏昊凑近一步，“姐夫，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时衍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抱歉。”

苏昊脸彻底黑了。

“行啊，姐夫都算不上也敢蹭我家饭？”

他声音拉的很高，周围路人都看过来。

“我姐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三十岁老姑娘，你图她什么？”

我推开车门下去。

“图我有钱。”

苏昊回头看见我，冷笑一声。

“你有钱？姐你清醒点行吗，妈那张卡都在我手里。”

“对，在你手里，”我走到他面前，“所以你拿妈的养老金填了夜宵摊的窟窿，现在摊子黄了，欠了八万块，逼着陆时衍接盘？”

苏昊脸色瞬间白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

是他和债主的聊天记录。

苏昊：再给我一周，一定还。

债主：上次也这么说，你妈那卡是不是没钱了？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微信？”

苏昊脸色青白交替，伸手来抢。

我往后一躲，他扑了个空。

“苏晚梨你”

话没说完，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直接拍在他脸上。

钞票散开，飘了一地。

“我的人，轮不到你碰。”

我声音压的很低，每个字都砸在他脸上。

“骂我可以，骂他，你试试。”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苏昊弯腰去捡钱，手抖的厉害。

“苏晚梨！”

我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提着菜篮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你干什么呢？”

我没说话，陆时衍走过来，挡在我前面。

“阿姨，是我不好。”

他又鞠了一躬。

“晚梨脾气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她脾气不好？她”

我妈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盯着陆时衍看了好一会，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

“你你你”

“我叫陆时衍。”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妈声音都劈了，“你是不是上个月上过财经频道？”

陆时衍没说话。

我妈往后退了一步，菜篮子掉在地上。

“陆氏集团，陆总？”

周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什么陆总？”

“就是那个身家千亿的陆时衍？”

“不能吧，他怎么开这么破的车？”

我妈没理那些人，死死盯着陆时衍。

“你到底是谁？”

陆时衍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他喉结滚了一下，最后说：

“开公司的，小公司。”

我妈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回过神来时，她弯腰捡起菜篮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陆时衍。

“这女婿，”她嘀咕，“怎么越看越像电视里那个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