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停在傅家门口，没有红毯，也没有迎宾的人。

就一个管家，站在台阶上等着。

旁边跟着傅家二叔。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管家才过来开门。

他伸手想扶我，我自己跳下来了，顺手拎起那只木箱。

傅家二叔走过来，眼角带着笑。

“委屈你了，这大冷天的。”

他顿了顿，往我手上的木箱看了一眼。

“时衍那身子，这些年……也是难为他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

“二叔客气。”

他的笑没动，就是眼神深了一下。

我没接着看他，跟管家进门了。

走廊很长，灯不算亮。

管家在前面领路，我跟着，木箱压手，换了只手拎。

“沈家今天，就老爷一个人来？”

管家没回头，声音平的。

“来了十分钟。”

我知道。

他来的时候，随口说了句“照顾好娇娇的名声”，然后转身走了。

怕傅家哪天变了，把沈娇娇的名字往这门婚事上扯。

行。

他想的挺周全的。

婚房在二楼，推开门是一股药油的气味。

傅时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

脸色冷白，神情没什么起伏，就是眼睛太深，像深水。

他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我手上的箱子。

“想借傅太太身份攀高枝的，我可以配合演。”

我把木箱放到地上，直起身。

“傅先生误会了。”

“我是来还债的，债还清就走。”

他没动，但眼睛沉了沉。

“还什么债。”

不是问句。

像是他早知道，就是等着看我怎么接。

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解开木箱的搭扣。

“三年前，傅先生救过我。”

“我来还这个。”

他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很长一段，外面走廊有脚步声，然后走远了。

陈妈端了热茶进来，放下就退出去了，连眼神都没往我这边飘。

大概婚房里坐着这么个新娘，傅家的人也觉得奇怪。

我没喝茶，把针具从木箱里拿出来，一根一根摆好。

傅时衍的视线落在那套针具上，停了两秒。

“你会这个。”

“学过点。”

我回他，“傅先生要推拿吗？”

他没答，但轮椅动了动，转了个方向。

算是默认了。

我搬了个矮凳坐到他腿边，先隔着衣物按了按。

左腿，股骨大转子下方，肌肉粘连，有旧损伤的痕迹。

右腿，膝关节内侧，有轻微代偿，步态应该稍偏。

我手上慢下来。

继续往下，腓骨肌群，有轻微萎缩，但比旧损伤要轻。

太轻了。

伤了三年的腿，不该是这个程度。

我手指压在他小腿侧面，停住了。

肌肉纤维的状态，不是躺了三年的人该有的。

我抬起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把手收回来，掸了掸手。

“傅先生。”

我站起来，把矮凳推回原位。

“你这腿。”

“不像治不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