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电话里骂了我半小时。

“温阮你疯了？”

“傅斯年那个狗东西，你还让他约第二单？”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她声音太大。

“知微，我做生意的。”

“他给钱，我卖时间，很公平。”

“公平个屁！”

“他就是想白嫖你的心！”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说得对。

但她不知道，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防备心。

最缺的是时间。

挂了电话，我打开预约系统。

傅斯年的第二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我故意的。

让他等。

就像当年我等他那样。

结果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正在整理客户档案，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他站在外面，手里拎着咖啡。

“温老师，我来蹲空档。”

“有没有临时取消的单子？”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傅先生，我这儿不搞插队。”

“那我等。”

他说完就在门口坐下了。

西装笔挺，坐在走廊的台阶上。

跟个小学生似的。

我关了门，没理他。

一小时后，我出门倒垃圾。

他还在。

手里的咖啡换成了矿泉水。

我走过去，垃圾袋扔进楼道的桶里。

“傅先生，你这样很影响我营业。”

“那我换个地方。”

“换哪儿？”

“隔壁。”

他指了指旁边那间空置的办公室。

“我租下来了，美其名曰商务对接。”

我愣住。

“你有病？”

“有，得你治。”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温老师，咱们做邻居，以后多关照。”

我看着他走进隔壁，心里堵得慌。

这人是属狗皮膏药的吗？

第二天，沈知微杀过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踩得地板哐哐响。

傅斯年刚推开我工作室的门，就被她拦住了。

“傅斯年，你还有脸来？”

“沈小姐。”

“别叫我，我怕脏了我名字。”

沈知微指着他鼻子，一字一句地说：

“你当年怎么对温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想补偿？”

“晚了。”

她说完就要赶人。

傅斯年没动，看着她。

“沈小姐，我知道晚了。”

“但我还是想试试。”

“试个屁，滚。”

沈知微直接把门关了。

差点夹到他鼻子。

我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有点头疼。

“知微，你别闹了。”

“我不闹，你就心软了？”

她转过身，盯着我。

“温阮，我告诉你，这男人不能要。”

“他欠你的，拿钱砸都砸不回来。”

我没说话。

她说的都对。

但她不知道，我现在不是要他回来。

我只是想把账算清楚。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复查。

陆屿在门诊等我，穿着白大褂，斯斯文文的。

“温阮，报告出来了。”

“嗯。”

“还是老样子，不太好。”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点。

“你得按时吃药，别熬夜。”

“知道了。”

我接过报告单，折起来塞进包里。

出了医院，陆屿送我到门口。

“温阮，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谢了，陆医生。”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傅斯年站在对面。

他靠在车旁，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看见陆屿，他眼神沉了一下。

我走过去，他拦住我。

“他约了你几小时？”

“傅先生，你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过问。”

我说完绕过他，往前走。

他跟上来，声音有点紧。

“温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那你去医院干什么？”

“体检。”

我说得很平静。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没再问。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信。

当天晚上，他提交了第二单。

预约日期：5月17日，全天二十四小时。

我看到日期，手抖了一下。

5月17日。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他婚后第五年就忘了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批准。

然后在附加条款里打了一行字：

“全天不许提任何往事。”

发送后，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打开抽屉，翻出那张他写的便签。

“本夜四小时，从我账上扣。”

字还是那么难看。

但我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又开始酸。

我把便签放回去，关上抽屉。

5月17日，他欠我的，不止二十四小时。

他欠我整整五年。

那天凌晨，傅斯年坐在车里。

手机屏幕亮着，地图上标了个地址。

云锦路128号。

那栋她离婚前设计到一半，被甲方砍掉的大楼。

他盯着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发动车子，往那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