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后第三天，我开始积极备婚。

陈嘉铭大概没想到我转变这么快。

他说看婚房，我就陪他看。

说要在哪个板块买，我认真掏出手机记笔记。

他说“宝贝真懂事”，我笑着点头，眼睛盯着他手机屏幕的方向。

看婚房这件事本来就是个幌子。

他一天接了七个电话。

三个挂得很快，号码我记下来了。

两个压着嗓子说“稍等”，然后走远。

一个接了一半，说“不方便”，直接按掉。

最后一个，他把我支去找厕所，接了将近十分钟。

我在厕所门口等了十分钟，把他这天换过几次持机手势都记清楚了。

下午从第三个楼盘出来，他说口渴，我说楼下有个便利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收银台后面，白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库存单。

是他。

前天在小区门口，这个人撞掉了我的奶茶。

昨天在早市，这个人踩了我的鞋。

今天又出现在这里。

陈嘉铭去拿功能饮料，我站在饮料柜前面没动。

那个人抬起眼，和我视线撞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库存单。

我拿了一瓶冰咖啡，往收银台走。

结果走到一半，他侧身去够架子上的东西，胳膊肘正好扫过来。

咖啡瓶盖没拧紧。

液体泼了我半边袖子。

“不好意思——”

他动作很快，从柜台拿了一叠纸巾，俯下身来擦。

他个子很高，这么一俯，呼吸就落在我脖子侧面附近。

衬衫上有烟味，压在更浅的一层气息下面。

那层浅的东西我花了三秒才辨认出来。

消毒水。

不是洗手液那种，是医院走廊或者某些内部场所才有的气味。

我在市局坐过三年格子间，很熟。

便利店员工，不会有这个味道。

“没事。”

我退了半步，把纸巾接过来自己擦。

陈嘉铭走过来，扫了他一眼，神情有点不耐烦。

“撞到我女朋友了，赔一瓶。”

那个人平静地去冰柜里拿了一瓶一样的，递过来。

“抱歉。”

声音不高，很稳。

眼神扫过陈嘉铭，落回到我这边，停了一秒。

陈嘉铭拿着饮料先走出去了。

我跟着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再看我，低头扫着什么。

但库存单翻到了最后一页，从我进来就没换过。

我推开玻璃门，外面日头很烈。

陈嘉铭在旁边说什么，我没听进去。

脑子里就剩一件事。

三次，不同地点，每次都是他主动出现在我动线上的位置。

连撞带蹭，一次比一次近。

这人不是在跟我碰瓷。

是在跟我建立接触记录。

夜里，陈嘉铭送我回来，在楼道门口黏了一会儿。

他搂着我腰，手贴得很紧。

然后慢慢往下滑了一点。

我笑着把他的手按住，不动声色地往上挪了回去。

“婚前不行，我妈会查的。”

他愣了一秒，眼神暗了暗。

然后笑：“好，听你的。”

嘴上说听我的，手又往侧边移了一寸。

我用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不重，就是让他感受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了。

“那我先走。”

他低头蹭了下我额角，转身。

我看着他背影走远，笑容收掉。

楼道的灯是感应的，他一走，灯跟着灭了一半。

我靠在门框上，把今天拍的七个号码截图翻出来，一个个标记。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嘉铭。

正要点开，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婚期提前，下个月办。”

“表哥那边说吉日难找，就这个月底合适。”

我盯着这两行字，手指没动。

下个月。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在一个月内把钱拿走。

楼道灯彻底灭了，我站在黑里。

今天便利店那个人，消毒水的气味，压着烟。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希望我想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