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整，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苏棠发的。

【本周愿望申请：愿林晚的记忆永远停在失明的这一天。】

我正在刷牙，牙膏泡沫吐了一半，盯着屏幕看完这句话。

失明的这一天。

上周那个代价，四个人各瞎了一天，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苏棠是在希望，我就停在那个瞎眼睛的状态里，再不要往前走了。

叮。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愿望强度超出分摊阈值。】

【触发特殊代价机制：死亡代价。】

【群内将随机指定一名成员承担致命代价。】

【倒计时五分钟。】

屏幕右上角出现一个数字。

4:59。

4:58。

4:57。

我坐下来。

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那种前一秒还在刷牙、后一秒就被告知有人要死的脱节感。

群里一片静。

没有人发消息。

没有人撤回苏棠的那条愿望申请。

也没有人拒绝。

4:20。

何双双冒出来，发了个表情包，是个在抖腿等待的小人。

我盯着这个表情包看了很久。

她在赌。

赌死的不是自己。

3:00。

苏棠发了一个句号。

陈屿没有动。

老周也没有动。

2:00。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上，看着倒计时往下走。

这五分钟里，没有一个人想过撤回。

没有一个人想用别的愿望抵消。

就这么坐着，等系统开奖。

1:00。

我想起老周那天在烤肉店，筷子停了半秒。

他比其他人早发现我，但是他没说话。

他知道“上一个群”，知道这个游戏是循环的，但他还是留在这个群里。

0:30。

我闭上眼睛。

0:10。

0:05。

0:03。

0:01。

叮——

这声音很轻，轻得像手机放到桌上发出的那种震动声。

【代价承担者已确认。】

【承担者：老周。】

【代价类型：致命。】

我睁眼。

视频通话请求跳了出来，是苏棠发起的，五人群视频。

我不知道为什么接了。

画面里，苏棠的背景是一间白色的房间。

何双双在车里，副驾驶，引擎没关。

陈屿的镜头对着天花板。

老周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茶是热的，冒着白汽。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屏幕朝下。

然后就这么坐在那里。

没有疼，没有挣扎，没有倒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是，慢慢地，不动了。

茶还是热的。

叮。

【老周已退出群聊。】

【名额补充中。】

何双双把通话挂掉了。

我还坐在茶几前，手机亮着，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

那杯茶的画面消失之前，我把它看得很清楚。

是绿茶，茶叶还在转。

叮。

【欢迎新成员加入：晚。】

【备注：上上批成员。】

我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好。”

对面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回了三个字。

“快跑，别。”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想打“别什么”。

还没发出去，对话框跳出一行系统提示。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