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想了半夜。

陈屿说的没错。

温冉冉这个人，做事不留尾巴，布局早、收线快。

那张试卷照片就是证明，她早把“万一我反击”这条路给堵上了。

她料到了我会查。

她没料到的是，我查了之后，不动。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东西去找方导。

方导姓方，五十多岁，做项目二十年，不爱说废话。

我跟他做了快两年项目，

他见过我的代码跑出来的结果，就这一点，他不会觉得我是来撒泼的。

我把材料放在他桌上。

不厚，但每一页都有时间戳。

大二上的独立项目开题记录，导师签字，日期是两年前。

代码仓库提交日志，GitHub私有仓库，

每一次commit的时间、内容、我的账号ID，导出来打印了十几页。

实验数据原始版本，三组对照实验，记录本扫描件，日期从大二下延续到大三上。

方导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

我坐在对面等。

他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翻回去对比某两页。

窗外有风，走廊里有人路过，说话声隔着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方导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角。

“这些能证明论文是你写的。”

“但改不了公示名单。”

我说：“我不是来改名单的。”

他抬起头。

“我知道学院今年有一个科研推免的额外指标。”

他没说话。

“您是评审组的老师之一。”

方导盯着我，眼神有点难辨。

“你要跟温冉冉公开比？”

“比什么？”我说，“她连我的实验数据都看不懂。”

这话我没有抬高音量，说的很平。

是事实，不是气话。

温冉冉大二跟我借过一次数据结构的笔记，问我梯度下降那部分看不懂，我给她讲了两个小时。

那是她借过我最深的一次，之后她就没再问过。

方导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重新打开材料，翻到代码仓库那几页，又翻到开题记录。

“我需要核实。”

“好。”

“这个过程不快，你要等。”

“没关系。”

他看了我一眼，把材料推到一边，拿起笔。

“科研推免的申请窗口还有十二天，你准备一份正式申请材料，格式按学院模板来。”

我站起来。

“谢谢方导。”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温冉冉，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橙子和苹果，装在纸袋里，看起来刚买的。

她看见我，愣了一秒。

我也看见她。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钟，没人先开口。

她手里的纸袋抖了一下，很轻，但我看见了。

我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路。

“你去吧。”

她从我身边过去，脚步比平时快。

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手机震了。

是学院公告的推送。

我点开来。

“关于对林知夏同学学术行为展开复核调查的通知——有同学实名举报，

林知夏存在论文数据造假行为，监察组将于下周启动复核，请相关人员配合。”

我在楼梯口站了两秒。

然后往下走。

她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