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都愣了。

陈母第一个回过神，笑了声，是那种不怎么好听的笑。

“晚晚，你说什么呢？”

我没重复。

陈母把筷子放下，抬头看我，眼神是俯视的那种。

“你一个孤儿，除了我们家你还能去哪？”

她说这话的时候，桌上其他人都没吭声。

我认识他们五年了，每个人的反应我都猜到了。

林思思坐在陈昊右手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晚晚姐，今天妈妈寿宴，你别——”

“别闹脾气，对吧。”

我替她说完了。

她一顿，笑了笑，是那种被说穿了又不好意思的笑。

陈昊站起来，走过来，低声叫我的名字。

“苏晚。”

我跟他进了厨房。

这个厨房我烧了五年，每一块砖缝我都认识。

他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今天是我妈寿宴，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我没说话。

“明天，我明天补你一个求婚，买戒指，正式的，你要哪款你选。”

我还是没说话。

他被我看得有点烦，皱眉。

“你想怎样？说。”

我说：“昊哥，我妈手术那八万。”

他动了一下。

“你拿去给思思付房租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她刚回国，没着落，一个人，你有我，你怕什么。”

他说得很顺。

理直气壮那种顺。

“你有我”。

这句话我信了五年。

我信他，所以我妈住院我没去催他。

我信他，所以我一个人扛着那笔账，一边赊菜一边还。

我信他，所以连我妈病房我都少去——怕他嫌麻烦，怕我哭花了脸让他觉得我在博同情。

陈昊，我也不知道我是蠢还是太想要那个家。

大概都有。

我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寿宴没散，但我已经不想坐了。

我回了我们那个房间——说是“我们”，其实我的东西从来只占一个抽屉，剩下的都是他的。

我没翻他的东西。

我只拿了我的。

针线盒，一个铁皮的，锈了两个角，是我妈以前用过的。

旧菜谱，封皮都起皮了，里头每道菜旁边都有我妈的字。

就这两样。

其他的，都是这五年我用他家的钱买的，不算我的。

我把包拎起来，往外走。

陈昊追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变了，很难看。

“苏晚，你敢走试试。”

我看着他。

“你走了，你妈下个月护工费，一分都没有。”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楚，像是怕我没听见。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铁皮针线盒，里头的顶针碰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