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松手。
继续搭着他的脉。
“殿下这脉象,怕是能活到八十。”
萧珩笑了一下。
“沈大姑娘好眼力。”
他坐起来,整个人气色都变了。
哪还有半点病重的样子。
“所以,你来东宫做什么?”
“冲喜。”
我收回手。
“全京城都说殿下快死了,正好我也被退了亲,不如我们凑一对。”
萧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就不怕我真的快死了?”
“怕。”
我很诚实。
“但比起守在沈家等着被算计,我宁愿赌一把。”
萧珩没说话。
我接着说。
“殿下装病三年,是在等机会。我被退亲,也在等机会。我们各取所需,不亏。”
“你想要什么?”
“我要回我娘留下的嫁妆,拆掉退亲这个局。”
我顿了顿。
“殿下想要什么?”
萧珩笑了。
“我要查顾家私运官银,借的就是沈家漕运这条线。”
我心里一动。
果然。
“成交。”
三天后,我嫁进了东宫。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什么人来贺。
倒是顾长渊,带着沈知婉来了。
他穿着一身锦袍,笑得很得意。
“知微,恭喜了。”
沈知婉站在他身边,穿着我绣的嫁衣,笑得温柔。
“姐姐,往后好好服侍殿下。”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顾长渊又笑了。
“废人配弃妇,天生一对。”
他说完,看向萧珩。
萧珩还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靠在椅子上,连眼都没抬。
顾长渊更得意了。
“殿下保重,往后还指望您多活几年呢。”
他说完,转身要走。
我开口了。
“顾公子慢走,有件事想请教。”
顾长渊回头。
“什么事?”
我让秋月把一沓契纸拿上来。
“户部旧例,嫡长女嫁妆不入公账,这个规矩,顾公子知道吗?”
顾长渊脸色变了。
我把契纸一张张摊开,摆在桌上。
“城南绸缎庄,城西两间米铺,还有城北药铺。这四间铺子,都是我娘留给我的。”
我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祖母和父亲。
“祖母当众把契纸转给知婉那日,我没吭声,不是认了,是在等。”
“等什么?”
祖母脸色铁青。
“等户部的旧账。”
我指着契纸。
“这四间铺子,去年经手的银子,账上和实际对不上。多出来的银子,去了漕运司。”
“漕运司经手的,是东宫旧部。”
我看向萧珩。
萧珩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但眼里带了笑。
我接着说。
“嫡长女嫁妆不入公账,这四间铺子,按律该归我。祖母擅自转契,是违了户部旧例。”
我站起来,看向祖母。
“契纸,请祖母还我。”
祖母脸都白了。
父亲也坐不住了。
“知微,这是”
“父亲,我没跟您要沈家的中馈。”
我打断他。
“我只要我娘留下的这四间铺子,不过分吧?”
父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长渊脸色铁青,拉着沈知婉转身就走。
我没拦。
祖母被父亲扶着,也走了。
契纸留在了桌上。
我让秋月收好。
然后转身,看向萧珩。
“殿下,洞房?”
萧珩笑了。
“太子妃这么急?”
我走到他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脉。
脉象还是那么沉稳有力。
我手一顿。
萧珩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笑。
“看见了?那太子妃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