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头天晚上在周家说的话,第二天就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出来了。
这事换谁都得抖一下。
我也没解释,转头回饭桌。
“圆圆,来吃饭,凉了。”
圆圆从我身后绕出来,坐回去,拎起筷子,继续吃她那块鸡腿。
很自然,像这里就是她家。
林娇娇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来,声音压低了,咬着字。
“苏念,你别装了,孩子你得还我。”
我给圆圆夹了个鸡翅根。
“饭还没吃完呢。”
她上前要去拉圆圆的胳膊。
圆圆筷子一放,眼眶红了,贴着我胳膊不动。
我用身子挡了一下,没让她够到。
我哥苏大强这时候回来了。
他是听见动静跑的,手里还拎着一根油条,大概下楼买早点顺道买的,时间对不上,就不细说了。
他看见林娇娇,把油条往桌上一搁。
一米八五,往门口一站,把整个门框都挡了个七八成。
“孩子自己长的腿,自己进来的。”
林娇娇往后退了半步,掏出手机。
“行,你们等着。”
等没多久,周世成来了。
他大概是直接从车里下来的,西装,皮鞋,一身行头,站在我家这个小单间门口,显得格外不合适。
他扫了一眼屋里,视线在圆圆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表演。
“圆圆,爸爸来接你回家了,周家什么都有,你在外面吃这个,不委屈吗?”
我给圆圆剥了颗蒜,放在她碗边。
她头都没抬。
周世成又说:“圆圆,你在周家,吃穿用度都是顶配,爸爸妈妈从来不亏待你。”
这话刚落地。
叮叮当当的音乐就响了。
这次响得挺大声,连门口邻居探出来的脑袋都往里看了一眼。
圆圆停了筷子,眼神又散了那一下。
声音出来,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周世成说,顶配是给外人看的,圆圆摔了没人管。”
旁边邻居李阿姨捂着嘴,肩膀在抖。
周世成的脸当时就僵了。
他往圆圆这边看了一眼,往林娇娇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娇娇走过来,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直接去拉圆圆的手。
“行了,跟我走。”
圆圆挣了一下,没挣开,急了,哭出声来。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她哭起来嗓子很尖,眼泪哗哗地掉,死死抱住我的椅子腿。
整个楼道里都是她哭声。
林娇娇还在拽。
我哥苏大强走过来,把身子一插,把林娇娇和圆圆隔开了。
林娇娇抬头,刚要说什么。
圆圆那里,BGM又起来了。
这次我都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圆圆哭着,声音里夹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但那段话出来,清清楚楚。
“台词,‘把孩子拖回去,手环的事就死无对证’。”
哭声和台词混在一起,显得更奇怪。
门口的邻居全都安静了。
林娇娇的手松开了。
她表情裂了一瞬,很快压下去,低声说:“胡说什么。”
周世成也不说话了,往后退了半步。
我把椅子往前推了推,让圆圆挨得更近,给她擦了把眼泪。
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慢慢转过身。
五年,我就等这么一句话从她嘴里出来。
“死无对证?”
我停了一下,看着林娇娇的眼睛。
“那要看,手环现在在谁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