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我抬起头,看着老板娘。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黄纸折起来,按进柜台下面的抽屉。
然后推过来一张银行卡。
“二十万,密码六个零。”
我接过卡,指尖有点凉。
老板娘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闭眼。”
她的手掌贴上我额头。
很冷。
像有水流进脑子里,哗啦一声,什么东西被冲走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还坐在那张椅子上。
外面雨停了。
柜台上的蛋糕不见了。
“交易完成,慢走。”
老板娘又坐回去,继续打算盘。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
“姑娘。”
我回头。
她没抬头,只是说:“往后别淋雨。”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推门出去,巷子里积水还没干。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到账二十万整。
我划开通讯录,一个个名字往下翻。
翻到“程屿”两个字的时候,停住了。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盯着看了几秒,没删,也没打。
锁屏,往公交站走。
……
程屿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半。
林晚还没回来。
苏蔓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
“会不会是加班了?”
“不可能,她今天请了假。”
程屿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空荡荡的,没人。
他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
奶油化了半边,蜡烛歪在上面。
苏蔓也看见了。
“她回来过?”
程屿没说话,推开卧室门。
衣柜开着,里面东西没少。
阳台上晾着她昨天洗的衣服。
他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过去。
响了三声,关机了。
苏蔓坐直了身子。
“不会真去了吧?”
程屿没接话,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深吸了口气。
“等着。”
两个人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门铃响了。
程屿几步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请问是林晚的家属吗?”
……
医院的走廊很亮。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的灯管。
头很疼。
有人在说话。
“烧到三十九度,幸好送来得及时。”
我转过头。
床边站着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眉毛很浓。
他看见我醒了,弯下腰。
“醒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手要摸我额头,我往后躲了一下。
“您是哪位?”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了几秒,直起身,看向门口。
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烫着卷发,拎着保温桶。
她看见我,笑了。
“晚晚,吓死我了。”
我还是看着他们。
不认识。
男人深吸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
“林晚,你还记得我吗?”
我摇摇头。
“你叫什么?”
“程屿。”
这名字听着耳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女人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晚晚,我是苏蔓啊。”
我还是摇头。
苏蔓抓住我的手。
“你去当铺了?”
我愣住了。
当铺。
这两个字一出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浮上来。
“我去过。”
程屿站起来,背对着我。
肩膀很紧。
苏蔓握紧我的手,声音有点哑。
“那你还记得,二十万的事吗?”
我又摇头。
她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程屿借给你二十万,你说家里急用。”
我看着她。
“现在钱到账了,是不是该还他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也想不起来自己借过钱。
但她说得很认真。
程屿转过身,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卡在你那儿,密码你应该记得。”
我接过卡。
六个零。
对上了。
我点点头。
“那我转给你。”
程屿摆摆手。
“算了,你先养病,回头再说。”
苏蔓站起来,拍拍我的肩。
“我去办出院,你好好休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
我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说不上来。
……
三天后,我出院了。
程屿开车送我回家。
苏蔓已经在家里等着,还烧了粥。
她说我这几天就住她那儿,她过来陪我。
我没拒绝。
毕竟她说她是我闺蜜。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房间我住了多久。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程屿发来消息。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我回了个“好”。
然后划开通讯录,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
每一个都陌生得像刚加上的。
我翻到最下面,看见一个备注。
“周姨”。
这个人我记得。
甜品店的老板娘。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晚晚?”
“周姨,我想明天去店里。”
“你不是病了吗?”
“好多了。”
周姨沉默了几秒。
“行,明天来吧。”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没做梦。
……
程屿坐在林晚家的客厅里。
桌上摊着她的笔记本,手机,钱包。
苏蔓从卧室出来,摇摇头。
“没有。”
程屿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看。
全是甜品配方和进货单。
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他把本子扔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你确定她说过藏起来了?”
苏蔓点点头。
“她亲口说的,说有人托付给她,只记在脑子里。”
程屿闭上眼。
“那东西要是找不到,二十万就打水漂了。”
苏蔓倒了杯水,坐到他对面。
“当初说好的,她忘了我忘不了,你怎么连藏在哪儿都记不清了?”
程屿猛地睁眼。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让她去当铺?”
杯子被他捏碎了。
水和玻璃渣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