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三个小时,搬空自己那间屋。
衣服叠好装箱。
化妆品扔了一半,剩下的送给楼下收废品的大姐。
床单被套洗干净,晾在阳台。
她们还没起床。
我把钥匙装进信封,写上郑姨的名字。
信封背面我留了一句话。
“房租押金我那份,抵我欠大家的。”
落款日期,今天。
郑姨是烘焙店老板娘,我跟她干了三年。
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只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我点头。
她接过钥匙,没再说别的。
走之前,我在公共冰箱上贴了张便签。
也是那句话。
押金我那份,抵我欠大家的。
落款日期还是今天。
她们醒来会看见。
次日早上八点,本地生活号推送。
《沉痛!25岁女孩突发意外》
配图是我真去买的讣告版面。
照片是昨晚郑姨在烘焙店给我拍的。
背景里能看见那扇窗。
我坐在郑姨店里后厨的小凳子上。
手机震了一整个上午。
群消息999+。
我没点开。
只看了眼置顶的聊天记录。
岑岑:“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办!”
米粒:“团购页面不能改了,四人成团要重新核价!”
唐棠:“都别慌,按流程走。”
岑岑又发:“我昨晚在群里说她是多余的人,她看见了吗?”
米粒:“你他妈闭嘴!”
唐棠:“米粒你冷静。”
岑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人回她。
过了十分钟。
米粒发了张照片。
是我留在冰箱上的那张便签。
押金我那份,抵我欠大家的。
米粒:“她什么时候写的?”
唐棠没说话。
许晚晚第一次开口。
“落款日期,昨天。”
群里静了很久。
岑岑发语音,声音都是抖的。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人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郑姨端了杯水过来。
“椰挞出炉了,吃吗?”
我摇头。
“留着吧,可能有人要买。”
郑姨笑了一声。
“买椰挞的人,可不一定知道你爱吃这个。”
下午三点。
岑岑一个人来了烘焙店。
她眼睛肿的像核桃。
进门就问郑姨:“头七祭品,你们这有吗?”
郑姨擦着手,慢慢走过去。
“有,你要什么?”
岑岑哭着说:“程呦她,她喜欢吃什么?”
郑姨没马上回答。
柜台边站着另外三个人。
唐棠,米粒,许晚晚。
她们都看着郑姨。
郑姨指了指玻璃柜。
“程呦生前最爱吃椰挞。”
停了一秒。
“你们知道吗?”
四个人。
没人说话。
岑岑哭的更凶了。
米粒别过头去。
唐棠咬着嘴唇,不吭声。
许晚晚一直盯着讣告照片看。
那张照片贴在店门口的告示栏上。
郑姨贴的。
她看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其他三个人也跟着走了。
椰挞没人买。
晚上十一点。
闺蜜群炸了第二次。
许晚晚私聊群。
只发了一句话。
“那张照片,她死前一小时才拍的。”
停了三秒。
“谁拍的?”
群里瞬间安静。
我站在烘焙店后门。
夜风很凉。
手机屏幕亮着。
我看着那条消息。
笑了。
许晚晚果然是最聪明的那个。
可惜,聪明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