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那天,我在门口被拦了。
守山弟子拿眼神扫我腰上的剑穗。
半晌才说:“宗主要见你。”
我点点头,抱着断雪往大殿走。
路过演武场,一群师兄弟正围着什么看热闹。
有人喊了声:“沈师弟回来了。”
人群散开一条路。
我瞅见中间摆着个木台,台上三枚灵果。
最大的那枚有拳头大,灵气往外冒。
中间那枚小一圈,色泽略暗。
最小的那枚,只有核桃大,还被咬了一口。
宗主玄诚站在台前,笑的慈眉善目。
“大比在即,老夫取三枚百年灵果,赐予前三。”
我眼睛亮了。
大比前三,我稳稳占一个。
去年第一,前年第一,入门七年,没输过。
这灵果我能分一枚。
裴远舟从人群里走出来,朝宗主行礼。
玄诚颔首,拿起最大那枚。
“远舟勤勉,当惜其心。”
裴远舟双手接过,眼神朝我扫了一眼。
我愣了。
剑法排名,他第五。
怎么能拿最大那枚?
第二枚给了长老的儿子。
那人去年大比第七,今年摸鱼摸的连剑都生锈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
玄诚看见我,笑的更慈祥了。
“知白啊,来的正好。”
他拿起最小那枚,咬痕处还有干涸的果汁。
“这枚最合你性子,你向来不争虚物。”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果皮皱巴巴的,灵气散的差不多了。
周围传来窃笑声。
有人低声说:“呆子就该配呆果。”
我抬头,认真问:“剑是虚物吗?”
玄诚笑容僵了一瞬。
“自然不是。”
“那为什么勤勉比剑法更值钱?”
我是真不懂。
裴远舟脸色一沉,攥紧了手里的灵果。
玄诚摆摆手:“知白年轻,不懂人情世故,散了吧。”
众人哄笑着散了。
我捧着那半枚果子回了房。
切成三份,拿去给隔壁三个杂役小孩。
他们没分到果子,蹲在角落里眼巴巴看了一下午。
“沈师兄,这是给我们的?”
小的那个抹了把眼泪。
“嗯,三个人分,刚好。”
我说完转身走了。
回房的路上,碰见裴远舟。
他站在廊下,手里的灵果已经碎成了渣。
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盯着我,眼神像要把人钉穿。
“你为什么不恼?”
我想了想:“为什么要恼?”
“果子是你的。”
“可宗主说不是。”
裴远舟笑了,笑的难看。
“你就这么蠢?”
我摇摇头:“我只是想不通。”
说完我绕过他,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裴远舟去了宗主的密室。
玄诚正在研墨。
“何事?”
“沈知白腰间挂着拜月教的少主令。”
笔停了。
玄诚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确定?”
“弟子亲眼所见,玄铁令牌,半月纹。”
玄诚放下笔,走到窗前。
“先不要打草惊蛇。”
“查清他与剑冢可有牵连。”
裴远舟一愣:“剑冢不是二十年前就灭门了吗?”
“灭的不干净。”
玄诚背对着他,声音很淡。
“当年漏了个活口,一直没找到。”
裴远舟退出去后,玄诚独自坐在密室里。
墙上挂着一幅旧画。
画的是剑冢山门,落雪天。
门匾被火烧的只剩半边。
落款日期,二十年前,三月初七。
那是剑冢灭门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