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那天,天很晴。
我站在擂台上,对面是裴远舟。
他面无表情,握剑的手很稳。
“开始。”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裴远舟的剑就到了面前。
我侧身避开,还没站稳,他第二剑已经刺过来。
快的不对劲。
我抽剑格挡,剑招刚出三分。
裴远舟忽然松手,一掌拍向我胸口。
“魔教细作,安敢辱我太虚!”
他吼的声泪俱下。
我愣了半息。
掌风已经到了。
砰。
我被震飞出去,摔下擂台。
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玄诚从高座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拿下!”
两个执事冲过来,按住我肩膀。
裴远舟跳下擂台,一把扯下我腰间的剑穗。
令牌在阳光下晃的刺眼。
“宗主明鉴,此乃拜月教少主令。”
四周一片哗然。
玄诚走到我面前,拿过令牌看了一眼。
“何处来的?”
我老实交代:“雨夜救了个人,他落下的。”
“什么人?”
“不知道,很好看。”
我想了想,补充道:“手指很长,剑法很快。”
周围笑声更大了。
玄诚沉下脸:“私通魔教,证据确凿。”
“废其剑袋,折其佩剑,逐出内门。”
我脑子嗡了一下。
裴远舟走过来,弯腰捡起我的听雪。
“师弟,得罪了。”
他一脚踩在剑身上。
咔。
剑断成两截。
剑穗上的令牌还挂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我跪在地上,盯着那两截断剑。
这是我六岁那年,从火场里抱出来的。
唯一的东西。
我伸手去捡,手抖的厉害。
“滚吧。”
裴远舟踢了踢我的剑袋。
“太虚宗容不下魔教的人。”
我抱着断剑站起来,一步步往山门走。
腿很软,走的很慢。
到山门前,我忽然跪倒在地。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剑心。
我捂住胸口,冷汗直冒。
守门弟子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快走,别脏了山门。”
我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下了山。
山下有个药婆,姓阿,人称阿蘅。
我敲开她的门。
“婆婆,我不舒服。”
阿蘅看了我一眼,拉过我的手搭脉。
三息后,她手一抖。
“剑修怀胎,百年不遇。”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肚子里有柄剑,也有个娃。”
阿蘅放开我的手,声音很低。
“三个月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想了半天,我认真说:“所以我昨晚贪嘴,是两个人贪的。”
阿蘅没笑。
她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怀剑胎的人,十个里九个,是被活剖了剑骨死的。”
“孩子他爹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最好祈祷他不知道这事。”
阿蘅叹了口气。
“剑胎的骨剑,能让人一步登天。”
“有人知道了,你跑都跑不掉。”
我抱紧怀里的断剑。
“我能跑。”
阿蘅看了我很久,最后摆摆手。
“先住下吧,外头不安全。”
我点点头,抱着剑在她家柴房住下了。
夜里睡不着。
我摸着肚子,小声问:“你疼吗?”
没人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你爹那么好看,你也会好看吧?”
还是没人回答。
我闭上眼,抱紧了那两截断剑。
梦里全是火。
剑冢的火,烧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