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江叙白堵住了我。
他靠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数学课本。
看见我出来,他直起身。
“林知夏,聊聊?”
我绕过他。
“没什么好聊的。”
他跟上来。
“我知道是你。”
我脚步一顿。
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是我?”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
上面是小程序的对话框。
“救援所的老师。”
“就是你。”
我面无表情。
“证据呢?”
他笑了。
“数学不骗人,人才骗人。”
“你白天说的,晚上也写了。”
“还有语气,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猜到你认出我了。”
“不然不会接29分的单子。”
“对吧?”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你想摊牌?”
他点头。
“摊牌,而且谈条件。”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
“说。”
他也靠过来。
“你保密我的数学水平。”
“全力给我补课。”
“我给你双倍报酬。”
我冷笑。
“你觉得我缺钱?”
“那你要什么?”
“名额。”
“竞赛集训的名额,还给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那个名额是我爸和老周的成人礼。”
“我做不了主。”
我转身就走。
他拽住我的书包带。
“别急,我还没说完。”
我回头瞪他。
他松开手,眨了眨眼。
“名额是考出来的,不是要出来的。”
“一个月后月考。”
“数学满分者进集训队。”
“这是教务处的老规矩。”
我盯着他。
“你要考满分?”
“你来教,我就考。”
他说得轻松。
好像满分是路边的石头,捡一下就行。
我冷笑。
“你知道满分有多难吗?”
“知道。”
“所以才找你。”
他伸出手。
“协议达成?”
我看着他的手。
犹豫了两秒,握上去。
他掌心很烫。
我归因为教室空调不足。
松开手时,陈朵朵突然冒出来。
“你们俩干嘛呢?”
“谈学习。”
我和江叙白异口同声。
陈朵朵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他。
“谈学习要握手?”
“礼貌。”
我拉着她走了。
回头时,江叙白还站在原地。
他朝我挥了挥手。
补课正式开始。
江叙白学得很慢,但笔记工整到令人发指。
我随口说的话,他都记下来。
“这题三年考过两次。”
他标了星号。
“这个解法省时间。”
他用红笔圈出来。
“这种陷阱别踩。”
他写了“必考”两个字。
我盯着他的笔记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强迫症?”
“不是。”
“只是觉得老师说的都重要。”
我没接话。
继续讲题。
每晚下课,订单备注栏都会更新。
“今天她扎马尾,第二好看。”
我忍不住回复。
“第一呢?”
对面秒回。
“第一没拍到,明天接着拍。”
我关掉手机。
心跳又乱了。
白天在学校,我有意避开他。
可他总能找到机会搭话。
“林知夏,这道题怎么做?”
“自己看笔记。”
“笔记上没写。”
我接过他的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说过的话。
连“今天风大”都记下来了。
我抬头看他。
“你记这个干什么?”
“万一考呢?”
我把本子还给他。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陈朵朵的惊呼。
“江叙白你数学笔记好认真啊!”
“还行吧。”
“你是不是喜欢数学老师啊?”
“不是。”
“是喜欢数学。”
我脚步一顿。
又继续往前走。
晚上,我打开电脑。
开始算他每天的进步幅度。
第一天,正确率20%。
第二天,35%。
第三天,48%。
我列出数据,画了一条曲线。
然后算出斜率。
照这个速度,他月考能上90分。
再努力一点,可能真的能考满分。
我盯着那条曲线。
又算了另一个数据。
照这个速度。
我要沦陷。
我关掉电脑。
深呼吸三次。
陈朵朵发来消息。
“知夏,老周今天在办公室给江叙白单独划重点了。”
“还说集训队就缺他这样的好苗子。”
我没回。
打开小程序后台。
订单备注栏更新了。
“今天她算题时咬笔,第一好看。”
我盯着那行字。
心算失误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