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局定在周六夜。
我全副武装。
变声器调到“软妹-幼齿档”,提前对着镜子练了十分钟“晚晚式撒娇语气词”。
大鹏在旁边围观,给出专业意见。
“你上一句‘讨厌’太像便秘。”
“你能不能滚远点。”
我把他赶出房间,关上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聿白发来语音邀请。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晚晚?”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低低的,有点哑。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在呢。”
变声器把我的声音捏成软糯的女声。
我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游戏加载进去,我选了个辅助。
周聿白玩射手,菜得离谱。
被对面追着锤了三波。
我全程带飞,顺便嘲讽他两句:“你这技术,月亮都不想给你充电了。”
他笑了一声。
那种克制的、低低的笑。
我听得意外的舒服。
舒服到起了鸡皮疙瘩。
不对劲。
这是死对头。
死对头哪来的这种声音。
游戏打到一半,窗外突然打雷。
暴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我童年阴影发作,抖了一下。
忘了关变声器。
声音劈出半秒原声。
低哑,男声。
我瞬间掐断通话。
冷汗下背。
手机扔在床上,屏幕还亮着。
我盯着那个挂断界面,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露馅了。
三分钟后,消息弹出来。
周聿白:你那边下雨了?
我火速圆谎:我哥在我房间,吓到了。
发完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会不会追问?
会不会发现不对劲?
周聿白没追问。
只说:雨天玩点安静的,我给你读段东西吧。
然后开始用那种低低的嗓音念了一篇冷门短文。
我听了两句,愣住了。
这是我三年前发在站酷的老作品文案。
只有个位数浏览量,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怎么会看过这个?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念得很慢,语气平稳,偶尔停顿一下。
像是在读给一个认真听的人。
雨声渐渐小了。
他念完最后一句,停了几秒。
“晚晚,你还在听吗?”
我回过神:“在。”
声音有点哑。
我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在呢。”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
挂了语音,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我把那段语音翻出来,反复听了七遍。
然后猛地把手机拍在床上。
“江晚吟你清醒一点。”
周一上班,我顶着黑眼圈路过HR部。
许南叫住我,递过来一份文件。
“江老师,这个签个字。”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签了名。
许南收起文件,随口一句:“周组长上周还在打听你们组立绘授权的归属流程呢,挺上心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打听这个干什么?”
许南笑了笑:“不知道,可能是项目需要吧。”
我拿着笔,站在原地没动。
周聿白打听我的立绘授权。
为什么?
三年前那个项目,立绘授权就出过问题。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盯着屏幕发了半天呆。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犹豫了半天,还是给“给月亮供电”发了条消息。
晚晚:你念的那篇,作者是我朋友。
发完我盯着屏幕,心跳得有点快。
周聿白秒回。
他说:我知道。
三年了,我都看完了。
我盯着那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年了。
他都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