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回答。
在黑暗里盯了他几秒。
“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口渴吗?”
我点了点头,才发现他根本看不见。
“嗯。”
他起身去了厨房,很快端回一杯温水。
“我没放糖。”
这个细节奇怪得让我脊背发凉。
我从来没告诉他我不放糖。
那天沈聿川来家里给人家的泰迪打疫苗,我才真正有机会近距离看他的手腕。
打完针,他蹲在地上摸狗。
我借口坐得近,侧过身。
单股。
确实是单股的红绳。
我莫名松了口气。
沈聿川抬起头。
“最近还好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
一点都不像他哥。
“还好。”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
“订婚宴那天……”
他欲言又止。
我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那天怎么了?”
“没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只是,我在停车场站了四十分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四十分钟是不是有点长?”
“为什么?”
我追问。
“没为什么。”
他转身收拾医疗箱。
“下次见。”
他走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那条泰迪。
狗舔了舔我的脚背。
程阿姨在整理客房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推开门的时候,一张照片飘下来。
我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来。
泛黄的纸张,里面是两个少年。
一模一样的脸,站得很近。
右边的手腕上,有一根红绳。
左边的没有。
我攥紧了照片。
“哎呀,这是……”
程阿姨想要拿回去。
我没松手。
“这是什么时候的?”
“很多年前了,小时候……”
她的声音有点迟疑。
“哪一个是聿白?”
我问。
程阿姨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我一整个下午都在看那张照片。
右边的少年,笑起来有梨涡。
晚上沈聿白回来的时候,我鼓起勇气拿给他看。
他的动作一下子僵硬了。
“哪儿来的?”
“程阿姨那儿掉出来的。”
他抽出照片的手开始颤。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
我有点害怕。
但我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想分清我,还是想分清他?”
他说。
话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怔了。
就像这句话是被什么东西扯出来的。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砸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照片。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到不行。
“我不应该对你吼。”
他走过来,把我揽进怀里。
抱得紧到我呼吸都难。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一遍遍说对不起。
整个晚上都没放开过我。
甚至在睡梦里,他的手还搭在我腰上,生怕我会消失。
天亮的时候,他睡得很沉。
我小心地掰开他的手,轻轻坐起来。
他的左手腕,红绳下面,有一道疤。
很旧很旧的疤。
和照片里哥哥手腕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