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等商扶砚处理好肩膀上的伤口,助理才赶过来汇报情况。
“商总,夫人跳下去的刚好被一株树干拦截了下来,枝叶起到了缓冲作用,第二次坠落的时候砸在了水泥地上,头部出血,右腿彻底断裂,可能一辈子也恢复不好了。”
商扶砚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口隐隐发痛,平静的眼眸涌起波澜。
其实他从没想过要伤她。
她刚丧子,又断了一条腿,断送了整个职业生涯,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商扶砚起身看向助理,一双黑眸冷冷清清的,不再带有任何情绪。
“也好,断了一条腿以后能安稳一点了。”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宋明熹正倔强地下床走路,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成了瘸子。
见他来,宋明熹拎起一旁的玻璃杯子,狠狠地朝商扶砚砸了过去。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滚——”
玻璃渣子四处飞溅,男人没躲,额头被碎片划破,有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商扶砚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眉心轻轻蹙起。
“明熹,医生说你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右腿断裂,需要静养。”
“孩子是意外流产的,谁也无法提前预料到,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别再闹了好吗?”
男人理智冷静到几近残忍的地步,衬托得她像是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
宋明熹心如死灰,嘲讽地笑了一声。
“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是单纯地看望我吧?”
商扶砚脸上带着一丝薄笑,眼中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来知会你一声,芭蕾舞团原本就是商氏投资的,考虑到你现在的状况已无法胜任,所以首席的位置以后就交给音音吧。”
“你大度一点,好生歇着吧,别因为这件小事再跟我闹了,好吗?”
血液轰的一下冲破头顶!
宋明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声音带着泼天的震怒。
“大度?商扶砚,我失去了一个孩子,断掉了一条腿,换来的只是你轻飘飘的一句小事?”
“现在你为了陶梵音,连我的事业都不肯放过,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你这样对待?”
三年以来辛勤耕耘的心血被商扶砚彻底抹杀。
她的付出成功也被他理所应当地送给别人当作青云之路上的垫脚石。
宋明熹无法理智,把病房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商扶砚却动也不动,任由她发泄怒气。
外面电闪雷鸣,一场大雨落下,极尽讽刺。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陶梵音接管舞团后做出的那些糗事多次被外人议论嘲讽。
商扶砚却不管不顾地为她压下黑稿,甚至在她的生日时大张旗鼓地表达对她的爱意。
生日宴那天,宋明熹也去了,穿着病号服,空荡荡的裤腿处打着石膏,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直到,大屏幕显示器出现故障,突然跳转到另一个画面!
宋明熹看到三年前的自己,几乎裸着半个身子,被醉酒的混混压在身下,双眼迷离。
怎么会?明明那时商扶砚已经派人摧毁了照片和视频,怎么会再次出现?
她转身和护工交代了几句,刚说完,陶梵音就精准地找到了她的身影,尖叫一声。
“宋姐姐,你疯了吗?”
“为了让我在生日宴上出丑,你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吗?可怜了阿砚,每次都要为你收拾烂摊子,北城这么多豪门权贵不知会怎么嘲讽阿砚呢!”
生日宴上的宾客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宋家大小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是高贵清冷的一弯明月,非要自甘下贱。”
“不知廉耻!三年前裸照事件曝光,三年后再次重蹈覆辙,真是个损人不利己的祸害啊!”
“要我说商总也太能忍耐了,放着冰清玉洁的陶小姐不娶,娶回家这么一个烂货,三天两头地惹事,跟野男人勾勾搭搭的,说不定哪天绿帽子戴到自己头上都不知道呢!”
当旧时的伤疤重新被揭露在众人面前,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
宋明熹却发现自己早已不会疼痛了。
她谁也没理会,而是抬眸和商扶砚淬了冰的眼神四目相对。
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出所料,男人皱起眉头,“明熹,我本以为你会悔改,看来只是断了条腿,惩罚还是太轻了。”
宋明熹怒极反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自己的护工招了招手。
“刚才我让你去取的监控,拿到了吗?”